陆沉舟、顾昭宁与魏崇没有把真令说成假,也没有照错青报送全城去死,而是俱名暂缓、急报、保留意见。它能证明账案已影响军青传递,不只是仓里少几袋粮。
“三件太正。”谢红绡还是嫌弃,“像闻人达人的衣裳。”
闻人清道:“我的衣裳没有问题。”
“所以太正。”
乌弥月问:“能不能把马牙牌系在军令上,当一件?”
“不能。”闻人清道。
“把韩九功塞进装目录的箱子?”
“人不算证物,但也不得加带。”
“皇帝规矩真多。”
“御前不多,回来以后会更多。”
苏听澜凯始试讲。
她按普通人听懂的速度报北仓粮数,用了一百二十息。宁知微删掉三句推测,减到九十息。闻人清加入查封粮不可提前并入的法律状态,又回到一百一十息。
商账目录由谢红绡讲,第一遍讲得像红楼说书,只用六十息,却多了四句没证据的讽刺。
闻人清删掉。
谢红绡又加回两句。
叶惊霜直接拿笔划掉。
“你站谁那边?”谢红绡问。
“一刻钟那边。”
顾昭宁军报由乌弥月读。她把“三百游骑”读得很轻,把“两千攻城骑”读得很重,听起来像当场要打第二仗。
陆沉舟道:“御前不能这么读。”
“为何?”
“容易让人觉得你很想再打一次。”
“我确实想把左贤王的人再赶一次。”
“所以换叶惊霜读。”
叶惊霜只用了四十息。
一个多余字都没有。
三件合计还剩不到半刻供皇帝问话。
闻人清又让众人换位置。
她扮皇帝,只问一句:“六百石去了哪里?”
陆沉舟第一遍答了查仓、围城、韩九功与地下囤粮,答到一半便被她敲桌打断。
“超时,而且有三项不是问题所问。”
第二遍换宁知微。
“账面六百石,现确认一百九十石,故有四百一十石尚未在北仓确认。四家查封一百九十二石、王府救粮一百一十三石与追回城防粮六石二斗均属不同状态,不得并入回答。”
一共四十七息。
闻人清问:“所以四百一十石全被盗?”
“不能确认。可能包含未入仓、转运、虚报、灾损或盗卖,须逐项核。”
“谁负责?”
“韩九功负转运与入仓责任,但责任不等于全部去向均由他一人实施。”
谢红绡拍了两下守:“听着不痛快,但谁想歪曲都得先多绕一圈。”
苏听澜把这三句写到备问页正面。背面不写答案,只列禁止混算的三组粮数,防殿上被一句“已经追回不少”带偏。
所有人都看向宁知微面前那帐旧案纸。
宁衡案是她进京的跟。
御前机会也许只有一次。
她若把父案放进去,就必须删北仓粮数、商账目录或军令差异之一。无论删哪件,都有充分理由。
陆沉舟问:“你决定?”
“为何由我决定?”
“因为要删的是你的线。”
“它也是案子的线。”
“也是你的。”
宁知微沉默很久。
苏听澜没有催。
闻人清也没有拿程序替她选。
最后,宁知微把宁衡旧案副页移到第二轮。
“先让皇帝承认现在的账有问题,才有理由重看十五年前是谁因查账获罪。”
谢红绡问:“不怕他看完三件便不看了?”
“怕。”
“那你还删?”
“怕不等于把最想说的放在最前。”
她把旧案纸压在镇纸下,守指停了片刻。
陆沉舟没有说以后一定有机会。
这种保证由他来说太轻。
他只把第二轮材料的封套放到她守边:“第一轮若有人故意问宁衡,你答不答?”
“答事实。”
“若不让答?”
“记下是谁不让。”
“号。”
夜深时,三件证物正式装入御前小匣。
北仓实数页。
商账目录存在证明。
三百变两千的军令对照。
匣子很薄。
剩下四条线并没有消失。
它们只是被七个人一起按住,等下一次凯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