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驿站后厨的灶膛里,余烬尚温。一个瘦小的身影贴着墙根溜进来。原来是个七八岁大小的孩子,一身灰扑扑的短褐破得不成样子,露出里头细伶伶的胳膊腿儿,活像几根芦柴棒勉强撑起一层皮。头发乱蓬蓬地打着结,脸上糊着泥,只露出一双眼睛——那眼睛大得吓人,黑漆漆的,在昏暗的厨房里闪着幽光。
他踮着脚,目光扫过灶台。蒸笼里还剩半屉白面肉馒头,是寿王府中的厨子给杜侧妃蒸的,嫌不够暄软,便搁在那儿了。旁边陶罐里温着一罐羊乳,是给李应贞和李亭等小娘子小郎君准备的。
小贼咽了口唾沫,肚子里发出一阵叫声。他已经一整天没吃东西了,还有阿翁,自己若不带吃的回家去,只怕阿翁熬不到明天去了。
他伸出手,指尖刚触到馒头的热气,后颈突然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