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必驱使儿郎拿血肉去硬撞坚墙。姜三郎,郡主,你二人造出的哪里只是一件器械,是救下河西数万将士的性命。”
“只是此物凶险万分,方才不过四包,便有这般威势。制作、存贮、点燃,稍有疏忽便是全军倾覆之祸。”李应灼抬头直接说道,“大帅,依我之见,须得姜三哥全程指点一段时日才行。”
王忠嗣严肃地点了点头,“就依郡主所言,姜三郎,自今日起,你便是节度府的胄曹参军,主管此物。切记了,此物之法,万不可轻易外泄。若是落入吐蕃细作之手,反倒会反噬我大唐边军”
姜明昭躬身应道:“大帅思虑周全,某与郡主亦是这般所想。其炮制之法,我必做严格管束,绝不会流散在外。”
王忠嗣微微颔首,又看向李光弼、哥舒翰一众大将:“今日所见,诸位皆记在心中。此事为军府最高机秘,出得此谷,不得对外吐露半个字。但凡有私泄消息者,以军法论处。”
诸将齐齐抱拳,沉声领命。
一行人不再多做停留,调转马头,自天梯山下折返凉州城内。
李应灼回转了位于凉州城西的寿王府,青砖黛瓦,庭院深深,府中景致依旧,只是李应灼看来却有几分陌生之感。
主院芳菲院中暖意融融,檐下风铃轻响,院中芍药开得繁盛。寿王李琩正坐于廊下软榻之上,一身常服松散闲适,眉眼温润。
萧王妃斜倚在他身侧,青丝松挽,只簪一支素玉簪子,素净雅致。她怀中抱着个粉雕玉琢的女婴,正是前日刚满周岁的女儿,眉眼随了萧王妃,温婉灵秀,此刻正蜷在母亲怀中,咿呀轻语,小手抓着李琩的袖口不肯松开。
李琩垂眸看着怀中幼女,眼底是藏不住的温柔笑意,抬手轻轻拂去孩子额前的碎发,动作轻柔至极。
“这孩子愈发黏人了。”萧王妃轻声笑着,语气温婉,带着初为人母的柔软,“大王,孩童长得快,我不想我们的女儿在凉州这苦寒之地长大、嫁人。杜侧妃所出的几个小娘子已到了择婿的年纪,大王当真忍心她们嫁在凉州吗?。”
李琩抬眸望向她,伸手替她拢了拢微散的衣襟,柔声低语:“本王自然不忍心,放心吧,本王已写好了书信给你兄长,若无意外,最迟天宝九载我们就能回长安了。”
二人对视一笑,眉眼间是说不出的缱绻温情。自萧王妃远嫁来凉州,李琩便独宠萧王妃一人。
不远处的偏院角门,杜侧妃立在廊下,静静望着这一幕,身形孤寂落寞。曾经她也是深得寿王青睐的人,可自从萧王妃诞下幼女,李琩满心满眼皆是妻女,便彻底将她抛诸脑后。如今她独居偏院,门庭冷落,仆从寥寥,平日里连寿王的面都难见一次,府中下人见风使舵,早已不将她放在眼里,昔日恩宠,早已如烟消散。
萧王妃低头轻拍怀中幼女,片刻后才轻声开口,“大王,就是郡主,她载军中任职,若是我等回长安,她是否愿意呢?”
这话恰好戳中了李琩的不满之处。这几年随着李应灼归府愈稀少,往日的父女情分,早已不值一提。
恰在此时,李应灼缓步踏入芳菲院院中,依礼上前,微微屈膝行礼:“女儿见过父王,见过王妃。”
李琩连半分眼神的停留都吝啬给予。他漫不经心地抬了抬眼皮,目光扫过李应灼一身素淡衣裙,与清冷的神色,眼底没有半分父女温情,淡淡地吐出三个字:“回来了?”
萧王妃抬头看向李应灼,脸上带着得体温和的浅笑,“郡主若是早些时日归来,便赶得上十二娘的生辰了,可是军中事务繁忙?”萧王妃柔声开口,语气温婉,却并无真心关切。
李应灼笑道:“我虽错过了小十二娘的生辰,却不会忘记给她的生辰礼。娘娘还未收到吗?”
萧王妃忙道:“自是收到了,温嬷嬷当日亲自送过来的。我代小十二娘谢过郡主了。”
李应灼道:“是我这个做姐姐的应该做的。”随即转向李琩道,“父王,娘娘,若无他事,我便告退了。”
李琩看着面容秀美的李应灼,却并没有从她的身上看到多少杨氏的影子,他终究还是开口道:“为父有意向长安上折请求回长安去,依为父猜测,便是明年不回,在后年也就是天宝九载,肯定是要回去的。你那军职还是早早辞去为好。”
李应灼没想到李琩说这个,心思一转,点头应道:“是。女儿先告退了。”
若说李琩刚离开长安城时尚有一丝抱负的话,到了凉州城后,碍于边地的节度府、州府以及监军太监的特殊,他这个亲王哪怕有个凉州都督的名号,却无半分实权,和地方上的乡绅没啥区别,他就完全歇下了建功立业的心思了。
李应灼素来知道这个便宜父亲的平庸,当初能够离开长安好似就耗尽了他所有的力量和智慧。没想到不过几年时间,他又起了回长安的心思。也是,眼前他已经有了新王妃,新的女儿。此时回长安,哪怕得不到玄宗的重视,却也是亲王之尊,众人碍于杨贵妃的受宠,也不敢再议论寿王府了。
但是自己这个杨氏之女,却不一样的。
李应灼知道,无论是天宝八载还是天宝九载,都不是自己回长安的良机。
三日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