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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般深的印子,到现在都未消下,可见当时动手之人是下了杀心!
这笔账他现在就去找姜尧算!
穆峋挑开布帘,路过裴执床边时,试探低唤了声:“裴弟?”
他连着叫了好几声。
床上之人呼吸平缓,并无反应,想来同他娘子一样睡熟了。
待穆峋关门离开,床上青年撩起眼皮,听着脚步声渐行渐远。
若他没猜错,这人深夜避开他娘子悄悄离开,应是去找他娘子的大哥算账去了。
但她颈上的伤并非那人所为,若这人知晓他那心善老实的娘子对他撒了谎,会如何?
深更夜半,窗外三道啁啾声传递进来。
青年掀起眼皮,手支着床坐起身。
他走到布帘前,抬手挑开布帘一角,于漆黑夜幕中清晰瞧见榻上安然熟睡的女人。
她侧躺于榻,妇人髻拆后,乌发铺散于枕上,衾被堪堪盖在女人起伏的柔软之处,左手臂搭在衾被上,衣袖卷至肘间,露出一截白而纤细的小臂。
她的右手枕在自己颊腮下,唇缝微张,呼吸绵长,睡的香极了。
裴砚之转身出门。
院中一黑衣男子单膝跪地,掌心紧握剑柄,垂首低眉:“属下来迟,让殿下受苦了,恳请殿下责罚。”
裴砚之:“军中如何?”
黑衣人:“军中在传,殿下被南戎细作杀害,陆小将军已将此消息传回京都,不出十日,陛下与裴相便可收到消息。陆小将军有伤在身,殿下被南戎杀害,现下军中无主,在陛下或裴相来主持大局之前,想来那些人会趁这段时间扰乱军心,联合南戎对胥洲来个内外夹击。”
黑衣人问:“殿下,可需属下向陆小将军言明殿下无事?”
裴砚之:“不必,暂且按兵不动。”
又道:“明日我会去镇上医馆,你安排好。”
黑衣人:“属下明白。”
“郎君?”
“人呢?”
屋里传来女人轻柔低软的音儿。
裴砚之递去一个眼神,黑衣人悄声退下。
现已十月初,夜里寒气上浮,姜祯醒来不见郎君,起身披上外衣趿上鞋子,摸黑挑开布帘,见外间木板床上也没有裴执的身影,又见屋门关着,当下心头一紧。
怎么郎君与裴执都不在?
莫不是出了什么事?
姜祯伸手拉开屋门,便见院中坐着一人,那人一身白衫,左腿屈起踩地,右腿直直躺于地面,他右手撑着一旁的木方桌,左手撑着左膝头,似是想努力站起来。
是裴执。
他伤了腿,怎一人跑出来了?
怎不见郎君身影?
见裴执强撑着想起身却又跌坐回去,姜祯一时心急,忘了男女大方,跑到他身边,在他再一次试图起身时,伸手扶住他左手臂,为他借力:“裴公子,我扶你起来。”
裴执的衣裳过于单薄,姜祯用力扶住他手臂时,手指触到了青年衣袖下结实遒劲的小臂,对方高于她的体温隔着衣衫烙着她指尖,烫的姜祯险些松了手。
裴砚之低头看向用尽全身力气试图支撑他站起身的人妇。
她许是出来的着急,只在里衣上披了件外衣,白色里衣领口敞开了一些,露出细直突起的锁骨和凹下的两个小窝,雪白般的颈侧下堪堪窥见一根鹅黄色的小衣系带,压在柔软的雪肌上,印出一道极淡极浅的痕迹。
裴砚之敛目,眉心不耐轻蹙,偏生女人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沁鼻而来,连同贴垂在他衣衫上的青丝,也与他垂在肩前的乌发绞在一起。
看着——碍眼极了。
若非怕露馅,怎会让一介妇人如此贴身。
裴砚之忍下想要推开人妇的举动,任她搀扶他。
待他站好,便听她言:“裴公子,我扶你进去罢,你的伤腿万不可再用力了,别到时落下病根,那可是一辈子的事。”
裴砚之:“有劳嫂子了。”
姜祯:“不碍事,你走慢些。”
她顿了下,又问:“裴公子半夜出来做什么?”
裴砚之:“如厕。”
姜祯脸颊顿如火烧,恨不能吞了自己舌头,怎能多嘴问这一句。
裴砚之如她所言,走的很慢。
常人几步距离便可走完,青年足足走了十几步。
他看着清瘦,可身姿颀长,重量也不轻,姜祯因努力支撑扶着他,不一会儿额上便沁了薄汗。
青年低头看向用尽全身力气扶着他的女人。
从他视角只瞧见她的头顶和她低头时,露出的一截脆弱的纤细后颈。
心中陡生恶念——不若现在便捏断这根骨头。
如此伪装下去,倒委屈了他。
裴砚之捻磨指腹,便听扶着他的女人言:“裴公子,你尽管将全身力气交于我,我努力撑着你,定不会让你摔着。”
心太善了。
善到让他想起了远在京都的母亲。
这人妇同他母亲一样,心善老实,任谁都能踩上两脚。
裴砚之难得起了善心。
罢了。
最多一月有余他便走了。
姜祯紧抿着唇瓣,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