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摔下山崖昏迷不醒,姜宏与下官说了另外两名妇人的身份,知晓其中一个妇人是穆峋他娘子的大嫂,便以他杀了他娘子大嫂的由头抓了他。”
县令砰砰磕头,磕的脑门红肿也不敢停:“太子殿下,是下官糊涂,被姜宏此等奸佞小人迷了心,还望殿下恕罪,待下官回去,即刻命人将那穆峋放了。”
他还要求饶,忽听上方之人冷声道:“小点声,当心吵醒屋里的人。”
县令再次吓到当即噤声。
屋里之人是谁他不知,但想来定是太子殿下最在意之人。
裴砚之搭下眼帘:“你想纳了穆峋的妻?”
县令抖若筛糠:“下官不敢!”
青年声音极冷:“现下不敢,可先前想过。”
县令冷汗涔涔,不知该如何回话,恨不能现在立刻将那姜宏剁成碎块喂狗!
若不是他,他怎会遭这番劫难?!
青年居高临下睥睨着如同蝼蚁的县令,心头一旦浮起那人妇被此人纳入府中随意欺践,走投无路哭泣无门的可怜模样,清寒眸底的阴鸷恶念便止不住的外.溢。
那人妇好歹是他的救命恩人,岂能容旁人这般欺辱?更遑论,还是被这半截身子都入土的老男人日夜惦记。
青年手掌微抬,一旁黑衣人拔出腰间佩剑恭敬递上。
县令听见‘铮’的一声响,哆嗦着抬起头,便见太子殿下手执利剑。
寒风肆虐,吹的执剑之人的衣袍猎猎飞舞,于阵阵风声中,他听见上方之人用极其漠然的语气问:“你可知错?”
“下官知错!”
县令砰砰磕头,不停地重复:“知错了!知错了——”
青年问:“错在哪?”
县令仍在磕头:“下官错在不该受小人蛊惑,陷害穆峋,将他抓入大牢。是下官糊涂,下官被猪油蒙了心,下官知错了,还望殿下饶了下官这一回罢。”
青年语气平静极了:“错了。”
县令身躯一震,颤巍巍地抬起头,便对上一双浸满深暗杀意的黑眸。
他道:“你不知错在哪,孤与你说。”
手中长剑一转,泛着凛凛寒意的剑尖直指县令脑袋。
“你错了两处。”
“一错,不该肖想穆峋之妻。”
“二错,不该设计将她纳入你府中。”
县令骤然瞠目,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竟是错在这两处!而且,他…他好似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秘闻!
太子殿下他莫不是看上了……穆峋的娘子?!
若真如此,他如何也不敢想——堂堂一国储君,竟会肖想他人之妻,且对方还是个乡野村妇!
他忽然知晓太子殿下怕他吵醒屋里的人是谁了,恐是那穆峋的娘子!
眼前剑光一闪,未等县令看清,便觉身下一凉,紧跟着便是深入骨髓的剧痛感,他捂着裆.部惨叫——可叫声还未发出,只觉舌根一疼,黏稠滚烫的鲜血溅了满脸,最后生生疼晕过去。
裴砚之丢了剑,对一旁静候领命之人道:“胥洲郑刺史于两日后抵达羌泽县衙,你将他带回去关押,待郑刺史抵达后将他在羌泽县所犯下的恶行尽数告知,依照大周朝律法处置。还有姜宏一干人等,尽数关押。”
黑衣人捡起剑,提溜起疼晕过去的县令,恭声询问:“殿下,那穆峋可需放出来?”
裴砚之掀眸:“何须用得着你放?待两日后自有郑刺史放人。”
黑衣人再不敢多言,提溜着县令就跑了。
青年转身之际,对空荡荡的小院冷声一语:“将院里的血迹收拾干净。”
吹了一夜的风,似将冬日的寒气提早吹来了。
姜祯一早醒来时,手脚冰凉,不似郎君在时那般暖热。
她独坐榻上黯然伤神了片刻方才穿衣梳发,隔帘外传来裴执的声音:“嫂子醒了?”
姜祯想起昨晚的梦,小声应道:“嗯。”
又问:“裴公子睡的可好?”
青年道:“还好。”
今日变天了,姜祯从柜子里翻了件厚衣裳穿上才觉暖和不少。
她又取了件郎君的厚衣裳,走出去放在裴执枕边让他穿着,莫要着凉了。
裴砚之垂眸瞥了眼灰麻色的粗布棉衣,眸底隐着嫌弃之色。
姜祯去灶房准备早食,刚给锅里添上水,便见裴执跛着腿走到灶口前坐下。
她怔住:“裴公子,你怎么过来了?”
裴砚之:“帮嫂子生火。”
姜祯哪能让受伤的人去干活,昨日是她昏迷不醒就罢了,可她今天好好地,于是忙让裴执回屋歇息养伤,灶房用不着两个人,却被裴执回绝了。
他拨了拨灶口里的火星子,橘色火焰摇曳在青年乌黑的瞳仁里。
他道:“我好些了,嫂子不必为我担忧。”
见说不动他,姜祯无法,只得由着他来。
她见裴执依旧穿着那身单薄的麻黄色衣裳,便问了句:“裴公子怎么没穿那件厚衣裳?”
裴砚之:“裴某不冷。”
他这般说,姜祯也好不再多言。
在等待林虎消息的这两日,姜祯寝食难安,若不是家中还有个伤员需要照顾,她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