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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也懂岐黄之术吗?

也许是他的目光过于强烈,曲九郎转过头来,坐回床边,说道:“你在找大哥?不是他不想陪你,只是他忽然有要事,必须赶去处理,便托我照顾你一会。他很快就回来。”

经他一提,梅庭月总算想起自己昨夜烧糊涂了,竟撒娇撒痴地不让贺琮走,默默红了脸,又摇了摇头。

曲九郎未能理解:“摇头是什么意思,你没想找大哥?还是你不高兴,一定要见他?”

梅庭月想了想,慢吞吞地爬向曲九郎,身体慢慢倾倒,明显是想枕曲九郎的大腿。

他没有立刻躺下去,而是瞄着曲九郎的脸色,观察他有没有阻止自己的意思。

曲九郎有所回应。他伸出手,扶着梅庭月,帮他枕稳自己的大腿。

一回生二回熟,梅庭月这回枕着曲九郎的腿,就心安理得多了。

他眼睛弯成月牙,高兴地对曲九郎做口型:没想找阿兄,你也很好。

曲九郎摸了摸他的头发。

梅庭月小睡片刻,醒来就眼巴巴地盯着曲九郎。

察觉到他目光中的渴望,曲九郎问:“怎么了?”

梅庭月:梦见酥山了,想吃酥山。

曲九郎没有完全读懂他的口型:“你梦见了什么?”

酥、山。

梅庭月又做出口型,见曲九郎仍没看懂,他便摊开曲九郎的手掌,准备在他掌心里写下“酥山”二字。

他一笔一划地书写,指尖落于曲九郎的掌心,带来酥而痒的触感。

曲九郎蓦地收拢五指,抓住了他的食指。

“?”梅庭月懵懂地看向他。

他很温顺,没有任何想要挣脱的意思,任由曲九郎捉着他,甚至还亲近地主动回握。

曲九郎呼吸微滞,又握了一会,缓缓放开他。

他将手掌藏于衣袖之下,指节微微蜷缩起来:“用纸笔吧。”

婢女用托盘端来纸笔,梅庭月写下“酥山”二字。

曲九郎问:“这是一种吃食?”

梅庭月眨眨眼睛,心道难怪二公子没读懂他的口型,原来是不曾听说过酥山。

他在纸上落笔:算是一种点心,用牛乳、醍醐和冰做出来的,我还喜欢淋上桂花蜜。

他知道府里能做,前几日还在锦意那边吃过。

“你还病着。”曲九郎说,“不能吃冰。”

可以吃的。梅庭月写,就一点点。

“嗓子说不出话也要吃?”

梅庭月写下一个大大的、坚决的、几乎占满半张纸的“吃”,用祈求的眼神看着曲九郎。

曲九郎不说话了。

梅庭月放下笔,去牵他的衣袖,见他还是不应,就伏在他膝上,表情乖巧又讨好,仰起脸盯着他。

曲九郎被他缠得无法。

“你说过你怕我,”他垂眸看着梅庭月,轻轻捏住他的下巴,“可你现在哪还有半分怕我的模样?”

梅庭月用脸颊蹭蹭他的手,露出一抹俏皮的笑。

婢女端着托盘款款而入,盛着满满一碟酥山,旁边配有一小盏桂花蜜。

梅庭月开心地端起桂花蜜绕着酥山浇了一圈。

酥山色泽乳白,升起腾腾冷雾,尖尖的顶端缀着一颗鲜红的蜜樱桃,再一浇上金色的蜂蜜,甜香扑鼻,令人食指大动。

他拿起银勺,连着酥山与蜜樱桃一起盛起来,喂到曲九郎唇边,以口型道:你先尝。

曲九郎微顿,正待回绝,梅庭月又摇晃起他的手,在纸上写:我很喜欢它,所以想跟你一起分享。

又写:最甜的这口给你吃,希望你也喜欢它。

在他殷切的注视下,曲九郎低头吃了这勺缀着蜜樱桃的酥山。

好吃吗?梅庭月期盼地问。

“好吃。”曲九郎看着他,“很甜,也很香。”

梅庭月喜笑盈腮:那就好,咱们可以一起吃,和朋友分着吃才是最好吃的。

望着他写下的“朋友”二字,曲九郎出了神。

两人分食了这碟酥山。

待婢女将托盘撤走,梅庭月心满意足地提笔:如果二公子也喜欢吃点心,不妨日后来我的家乡转转,宛丘有许多好吃的点心,我做东招待你,带着你统统吃一遍。

再道:到时你就住在我家,我的家人都会非常欢迎你,他们最喜欢念书厉害的人了。

曲九郎逐字逐句地看下去,直至最后一字,久久没有言语。

其实梅庭月还有点忐忑,不知道自己的邀请会不会略显冒昧,曲九郎又会作何感想。

但他不后悔这么做。他从心底希望曲九郎能开心些,便想把自己珍爱的东西都分享给他。

忽然,他感觉到曲九郎回握住他的手,将他的手掌摊平,写下三个字。

曲、涉、冰。

“这是我的真名。”

曲九郎声音低缓,神色似冰消雪释,透出融融的暖意:“倘若有一日,我当真有缘拜访你的家人,你便知晓该如何介绍我了——”

“我是你的朋友,曲涉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