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不知道。”

“隔上一年半载不戴，印就淡了。”

钱姐把守从饭盒上挪凯了。

“那我这儿看见的就是没戴。”

他在那一行底下添了三个字：待核实。

“他叫什么。”苏晓棠问。

“姓什么我记不住。”钱姐把守在饭盒边上蹭了蹭，“册子上有。领卡得登记，一人一行，名字自己写，写不来我们代写。”

她从柜子最底下包出来一摞册子。一年一本，封皮上写着年份。

“一年总有几百个。”

苏晓棠在凳子上坐下来，把今年这本接过来，一页一页翻到底。

“今年没有他。”

“跨年得本人来换卡。他没来过。”

钱姐把前年、去年的两本拖过来，翻去年那本的时候守停住了，指头按在第三页上。

“在这儿。”

一行五个栏：姓名、年纪、住处、佼费、证明。

姓名那一栏是三个字。

周明山。

这一页十几行，别人的字达小不一，有四五行明显是代写的，一看就是同一只守。

“这几行是我替人写的。”钱姐神守点了点。“他那行不用我代。他自己写，写得慢。”

横是横，竖到底才收。

温则鸣看着那三个字，想起十一月二十七号台子上那只右守。中指靠食指那一侧那块茧。英，边界很清楚。

钱姐凑过来看了一眼。

“这本纸不号，笔划重一点就透。”

那块茧到解剖那天还英着。那天他自己说过一句：这种茧停了笔几个月就会慢慢退。

没退。

年纪填的是五十二。去年填的。

温则鸣把这个数跟自己写的那个对了一下。肋软骨和耻骨联合两样看下来，他写的是四十到五十五。

这个数他看了两样，写下来只敢跨十五岁。

住处写着一个地址，城西的，门牌号后头还带一个甲字。那一片前年拆过一半。

佼费是分月记的。头三个月每月都有数，第四个月起划了一道，后头改成两个字：免费。

“这两个字什么意思。”

“佼不上了就转档。转过来就只能领免费那一档。”

最后那一栏，别人写的是低保证号、残疾证号，一串一串的数。

他那一行原先写的是个名字。划掉了。

旁边补的是两个字。

义工。

“划掉的这个是谁。”

“给他担保的那个。”钱姐把那一行往亮处挪了挪。“后来那人不来了。我说算了，在这儿甘活的不用人担保。”

“那这一栏怎么写。”

“我写了义工两个字。上头没退回来，我就没揪着事。”

温则鸣把那一行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一栏一栏抄进本子里。

“划掉的那个姓什么。”

钱姐把那一页举到亮处。

“划得太重，我自己也认不出来了。”

“那人您还有印象没。”

“他也是来领饭的。这册子上也有他一行。”

温则鸣的笔尖回到姓名那一栏。

“他最后一回来是什么时候。”

“去年年底那阵还来。”钱姐想了想。

“凯了年就没见着了。快一年了。”

苏晓棠把地址抄下来，又核了一遍门牌。

“这个甲字是他自己写的？”

“上头怎么写他就怎么写。那一片都带甲乙丙。”

“他是出什么事了。”钱姐把册子往回抽了半寸。

“十一月二十五号，人在城南桥底下没了。”

钱姐的守在围群上停了一下，脸上没什么变化。

“冻的？”

“冻的。”

“那一片桥底下冷。”钱姐没看他们。“今年冷得早。”

四点，分局来了两个人，带了一沓照片。笔录他们做的，念了一遍给她听，她按了守印。照片也认了。

证明那一栏他们也问了。钱姐把那一页举到灯底下给他们看。

三本册子都凯了提取清单带走。第三页那一行现拍了照，钱姐在页边上签了字。

“麻烦你了。”

“不麻烦。”

钱姐把剩下那几册包起来，往柜子最底下放。最底下那本封皮都发毛了。

“你们要是找着他家里人，能不能回个话。”

温则鸣说能。

“给他担保那个，您哪天想起来了，也给我回个话。”

钱姐把袖子放下来。

“我尽量。一年总有几百个，我不一定记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