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奚四处寻找护卫的影子,发现他竟是凭空消失的。护卫其貌不扬,不知怎么竟让柳奚联想到石雨。护卫的身手,让柳奚想起高十一。三人给她的感觉竟如此相像……
就在这一分神间,再次注意到眼前景象,她已来到了一处牡丹盛开的园子里,园子里高朋满座,人声鼎沸——这才是辛府的牡丹宴。
柳奚下意识拢紧幂篱,柳璋在她耳边说:“没人敢叫你摘幂篱。”
他在她身后推了一把,柳奚跌跌撞撞到了园子中央,她往后一看,柳璋那群气势逼人的护卫跟到她身后来了。
与此同时,她听见有管事唱喏:“楚王府贵客到——”
声音刚落下,园子里瞬间寂静。数不清的视线齐齐投向这边,所有宾客都站起来,面露谄笑。一呼百应,齐齐行礼。
柳奚从没看到过这么多的后脑勺,又看到主位一侧的女子匆匆站起来,小跑着走到柳奚三步之外,恭敬行了一礼。
这人正是曲府掌家人,当年名动江陵的才女,辛文希。
辛文希道:“恭迎贵客大驾光临。”
柳奚心脏砰砰急跳起来。
她不知道是怎么被人引到座位上的,她只记得自己坐在园子里最好的最高的位置。
不断有人上前来敬酒,她不动也不说话,对面依旧是笑脸。只是那笑容中透着几分惴惴不安,显然是在揣测她的想法。片刻之后,有人试探性地端来了小女儿家喝的鹿梨饮。
柳奚思考片刻,端起来饮了。
这之后,曲府的下人涌入园中,躬身在宾客间迅速穿梭。不消片刻,全部宾客的手上都换成了酸甜可口的鹿梨饮。
几位富商或许见她是女子,特意带着自家女儿前来拜见,其中就有于七娘。
于七娘站在父亲的身后,眼神飘忽不定,不敢看她。捧着杯盏的手一直在抖,连水洒出来了也未发现。
忽有一人躬身上前:“柳六郎拜见贵客。”
柳奚一惊,瞧见柳璋换了一身衣服,似乎是装扮成了一个富家公子。柳璋躬身站在她面前,低声问:“感觉如何?眼下贵客心情还好吗?”
柳奚此刻心情复杂得很,说不上心情很好,但绝对与之前的难过相去甚远了。
见她不说话,柳璋往后看了一眼,在宾客中寻找什么:“我瞧瞧还缺哪一个……要命人去把十三娘也叫来领教一番吗?”
柳奚看了一眼左右,确定无人注意到这边:“你——”斟酌半晌,柳奚吐出两字:“胡闹。”
柳璋盯住柳奚,缓缓笑开。
-
宴席未过半,柳奚就登上了回府的马车。
柳璋一句“贵客不喜吵闹”,所有想要送行的人便都退了回去。甚至连仆从也不留,曲府掌家人辛文希亲自去搬脚凳,候在马车一旁。
柳奚忍受不了陌生人的东西,还是用了来时的马车。她坐在马车内,忽然听见有人唤她:“贵客。”
是辛文希的声音:“贵客与王孙交情甚笃,可否替草民在王孙面前美言几句,草民有厚礼相赠。”
贞娘撩开车帘,柳奚两手拨开幂篱的白纱:“这我做不了主,你得自己去问他。”
辛文希看清柳奚面容,愣在当场。
柳奚朝她身后看了一眼,没瞧见高十一的踪迹。这人藏匿功夫一流,即使他在,她恐怕也发现不了他。柳奚对辛文希笑了笑,贞娘放下了车帘。
柳璋从曲府出来了,身后跟着一大群护卫,立在远处,辛文希退至一旁。
柳奚对柳璋说:“你不是还有事?不必送了。”
柳璋笑说:“纵使我想送,也有心无力。我在曲府还有些事情要办,想去柳家,最快也得到一个时辰之后。”
至于他要办什么事,柳奚略有耳闻。在宴席上,她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在说赈灾,筹银之类的事情。柳璋如今姓李,是楚王府的人,自然是办楚王府的事。
柳奚放下车帘:“好吧,那我走了。”
“慢着。”
车帘还未落下,被柳璋一把捞住,掀得更开。柳璋仔仔细细地看了看柳奚,看得柳奚一头雾水:“怎么了?”
柳璋笑说:“我想你给我留一件东西。”
柳奚思索半晌:“你是想要……银子?我这里有五百两银票,再多的要回柳家取——哎,你做什么?”
柳璋躬身进来,取走了柳奚腿边的伞:“快下雨了,借我用一用。”
“可曲府有那么多伞,而且这是——”
柳璋说:“自家人,当然用自家人的东西。”
柳奚还想说什么,柳璋对她摆了摆手,那道刺目的血痕在柳奚眼前晃了晃。
“等等!”
柳璋回头:“怎么?”
对上柳璋含笑的双眼,柳奚就想起今日发生的事情,一时情绪复杂难言。不知该解释自己今日之举不是故意的,还是该说对不起。万千思绪划过,只剩讷讷一句话。
柳奚艰难地组织着措辞,柳璋始终笑着,耐心等她。终于,柳奚开口:“谢谢你,六郎。”
谢谢他没有因她发脾气而生气,谢谢他特意逗她开心。
柳璋笑说:“我们是一家人,一家人说什么谢?不过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