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意识想把面纱覆在脸上,可姜悯已然走了进来。
她呼吸紧促,颤抖着手匆忙把暗纱戴好,怒道:“出去!”
姜悯被她突如其来的怒火砸得一愣,眸光落在那面暗纱上,明白过来发生了何事,他轻声解释道:“夜里睡觉戴着它还怎么喘气,所以我帮你摘了……”
“我叫你出去!”谢濯枝连鞋也没有穿,光着脚冲到他面前,用力推搡着他,“出去!”
姜悯抿紧唇,一步没有退后,反而伸手攥住她的胳膊,沉声道:“我还能去哪?”
谢濯枝却管不得他,脑袋热得她发蒙,一想到姜悯看到了这张脸,看到了上面密密麻麻丑陋的疤痕,她就要疯了。
她不敢看他的表情,万一他眼底是嫌恶、厌烦,或是像见到鬼一样惊恐,她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
就算他心地善良,不忍心伤害她,可谢濯枝听不得那些虚伪假话。
“公主天资傲人,就算伤了脸也是好看的。”
“受了这么严重的伤,该有多疼啊,我只是心疼你。”
“为什么要在意一张脸,公主聪慧过人,何必拘于皮囊。”
她听了就想吐,倘若姜悯对她说这些,她宁愿杀了他。
不想听阿谀奉承的假话,也不想被任何人居高临下的可怜,更不想被任何人教唆她应该怎么活下去。
“滚出去,随便你去哪,我现在不想看到你!”谢濯枝拼尽全力将他推出门外,而后重重将房门砸上。
而房门却没有关紧,她低头去看,一只手抵在门框上,呼吸一滞,手上力道陡然松懈。
姜悯安静地看着她,仿佛感觉不到痛楚。
“为什么非要把它揭开不可?”谢濯枝真的要崩溃了,声音哽咽地朝他大喊道,“这张暗纱一辈子戴在我脸上就够了,我根本没觉得它碍事!”
姜悯陡然抬手掀开她脸上的暗纱,俯身吻住她。
谢濯枝吓了一跳,反应过来时,对方的手已然扣住她的后脑,不由分说地侵入进她的唇齿之间。
眼睫颤动,她燥郁的心思尽数被这个吻夺去所有注意力,脑袋里什么都没有了,因为就连呼吸都所剩无几,就在她以为自己要这么硬生生的窒息而死时,姜悯终于放开了她。
“很碍事。”
他淡淡说,“你一直戴着,亲你时很麻烦。”
谢濯枝愣在原地望着他。
姜悯抚了抚她的脸侧,低声提醒:“呼吸,枝枝。”
她后知后觉地大口喘息起来,胸腔里的心跳也急剧震颤着,耳边复又传来姜悯的声音。
“我一直很喜欢你,你也并不讨厌我,故此你我不可能永远隔着这面暗纱生活。”
语气平静,像一缕清风,将她千疮百孔的心渐渐熨烫平整。
“让你生气是我不对,作为交换,我把我的秘密也告诉你。”
谢濯枝直勾勾盯着他,下意识问:“什么秘密?”
姜悯短暂犹豫片刻,想到昨夜谢濯枝对他说过的话,兴许他还能再信她一回,思及此处,他最终还是开口道:“你送我的兔子,被我吃了。”
话音落下,谢濯枝愕然道:“吃了?”
“嗯,”姜悯微不可察地轻吸了口气,低声道,“因为我不是人,而是妖。”
这下谢濯枝脑袋里彻底没有暗纱的事了。
她难以置信地后退半步,将他上上下下看了个遍:“怎么可能?”
姜悯将她的动作尽收眼底,脸色沉了沉:“是妖如何?”
谢濯枝从来没见过妖,她只知道妖跟人一样也分善恶,故此修真界不乏妖修,只那些妖修通常都隐于山林,自成一派,不与人修交往,更不会到人修的宗门修炼。
可姜悯是希夷山剑仙啊。
天下第一宗的剑仙竟是隐瞒身份的妖修,这种事未免太鲜见,怪不得他会说这是个秘密。
见她迟迟没有出声,姜悯神色愈冷。
谢濯枝思酌片刻,好奇地问:“那你……是什么妖?”
姜悯眼眸微眯,淡声道:“我已经说完了,你若还想知道,拿别的秘密来换。”
谢濯枝默了默,她身上哪还有别的秘密?
“我是炁国公主。”这勉强也能算是一个秘密吧?
“我是你的师尊。”收徒时就知道了,她真的不聪明。
姜悯深吸一口气,轻轻拍了拍她的脸侧:“好了,去吃饭吧。我不想说,你问不出来。”
怎么问不出来,下一碗药,连他爹娘祖宗叫什么都能问出来。
谢濯枝想起什么,神色微顿:“昨晚的药是不是你下的?”
“什么药?”姜悯困惑地回头看她,颇为正义凛然道,“枝枝,不要学那些歪门邪道。”
谢濯枝盯了他片刻,忽又踮起足尖吻在他唇上,蜻蜓点水,一触即分。
唇上的触感稍纵即逝,还没好好感受那片柔软,就已经毫不留恋地分开了。姜悯眸光渐暗几分,嗓音微哑:“不必用药,你想让我做什么,我都会做。”
她定定看着他,直到确信他眼里没有半分躲闪,也没有流露出嫌弃恶心的神情,才放松地笑了笑。
“什么都会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