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
直到陈丰年被松开,跑到她面前,陈丰年娘才回过神来。
“娘!”陈丰年紧紧抱住娘亲,失而复得地哽咽道。
可没抱多久,他就察觉出了不对劲。
怀里的娘亲竟开始摇晃了起来。
陈丰年抬起头,一瞬眼泪都吓得不流了。
他娘亲耳朵眼睛鼻孔里,正往外冒血。
陈丰年傻在了那里。
任娘流出的血顺着脸颊滴到了他额头上,也滴到斜里伸进来的一只雪白手背上。
沈槐安握住陈丰年娘的一只手腕,用灵力一探,轻啧了一声。
“救不活了,”沈槐安看向陈丰年,不知道什么叫委婉地通知了他娘的死讯,又没什么人性地补充完了下半句,“你有什么想和你娘说的,要快些说。”
他说罢,收回手,又看了一眼陈丰年抱着的妇人。
她体内被人打入了一道灵力,正不停横冲直撞着她的五脏六腑。
非修者的正常人,这种情况下,应当早就受不住死了。
可能是身为底层百姓,平日里吃了够多的苦,锻炼出了一副更能忍受的身躯,才让她一路活着跑了回来。
陈丰年没能理解沈槐安的话。
他愣愣抬起手,只想给娘去擦血。
陈丰年抬起的手腕被娘亲捉住了。
这个常年温吞,眉目间只有忍耐的妇人,兀地迸发出一股狠劲,拽着陈丰年朝沈槐安跪了下来。
“仙长,您是好人!”她朝沈槐安仰起头,字字泣血,“我马上就要活不成了,但我儿他还小。”
“看在我这一个多月对您的照顾上,求您收我儿为徒,保他在这乱世有一条命吧!”
沈槐安面对他们这悲壮的一跪,眼睫都未颤一下,他错开一步,低头看向妇人通红的眼睛。
片刻后,淡漠问道:“我是怎么成为你们东家的?”
陈丰年娘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老实答道:“这家店是我在一个病重大哥那里接过来的,他没收我钱,说这客栈可以送给我们母子经营,只是他有一个东家,若有天回来了,让我们一定收留照顾。”
“他给我看过一张画,”陈丰年娘口中也开始吐血,让她的语气愈发虚弱,“虽然只看了一眼就烧了……但我也记下了。”
那位大哥也没见过他口中的“东家”,加上画上的人长得太出众,陈丰年娘当时看过去,一度觉得根本没有什么东家,是那大哥的爹描的哪个神仙来哄骗他的。
直到一个月前的夜半,客栈的门被敲了三下,她披衣起身,开门一低头,看到了躺在浓夜深露里,昏迷不醒的沈槐安。
方知是真。
陈丰年娘说完,一口气堵在心头出不来,低头呕磕了几声,才有力气一拍身侧的儿子:“给仙长看…看看。”
陈丰年被她拍得一激灵,朝沈槐安伸出了手。他吸了下鼻子,咬牙腮帮子鼓起,少顷,掌心中出现了一道淡淡的,细长灵根虚影。
淡蓝色,极纯正的水灵根。
“前年的时候觉醒的,”陈丰年娘抬起脸,流着血和泪的眼中多了点父母看到孩子出息的骄傲,“但我害怕,就想办法让他藏了起来,谁也不知道。”
这个普通的妇人显然是想办法打听过修仙之事:“单灵根是天赋高的象征,小米仓还是十岁就觉醒了灵根,很罕见的。”
告诉她这些的仙长说,放在寻常宗门世家里,已经是能倾尽资源,重点培养的对象。
但他是凡人出身。
陈丰年娘面上悲戚,她丈夫死得早,她又没本事。
儿子的天赋万一招来的是灾祸,可怎么办才好。不如当做没有。
但现在不一样了。
陈丰年娘满含祈冀地望着沈槐安。
随后,她看见沈槐安蹲了下来。
手腕又被他重新握住,陈丰年娘不知道沈槐安要干什么,嘴唇嗫嚅几下,刚想问,听见沈槐安道:“赤霄谷为什么要杀你?”
“是这个,”陈丰年娘将手里死死握住的荷包递向沈槐安,“我今早去给您抓药,回来时,遇到了赤霄谷弟子,就被抓了起来。”
“被抓去一时半会儿可就回不来了,我心中念着小米仓,就和其他被抓的人一道想办法逃了出来。”
“也是他们那群仙长吵了起来,我们才有机会哟,”陈丰年娘后怕道,“这荷包,便是刚刚那两个仙长和其他仙长争吵时掉的。”
她给沈槐安抓的药被他们扔了,想着荷包里应当有银子,当时情况太乱,她脑子一热,就想捡回来,拿里面的钱重新去给沈槐安再抓一副药。
理所当然被发现了,陈丰年娘离家还有三里时,发现身后有人追了上来。
景师兄隔着老远,朝她体内打入了一道灵力。
陈丰年娘低着头,此时才明白,她能跑回来,怕是那两位仙长故意的,想玩猫捉老鼠的戏码。
只是没想到遇到了沈槐安。
陈丰年娘想着想着,突然觉得身体里不疼了。
一股源源不断的柔和凉意,正从沈槐安手心里传来,通过手腕进入了她身体里,化解了她体内那股蛮横冲撞的灵力。
不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