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兴趣。”
徐铉袖子下的手,重新攥成了拳。
“那倒是可惜了,”贺东榆微微叹了口气,“他爹娘都没了。”
沈槐安眼睫微不可察地颤了颤。
“一直被徐飞白养在后院里,过的日子怎么样,你应当也能看出来。”贺东榆看着沉默垂眸的沈槐安,笑容不落,反而更大,“前两日觉醒了灵根。”
“双灵根,单个拎出来都是极好极纯的灵根,本应前途无量,”贺东榆说到此处,重重叹了口气,“可惜一个是水灵根,一个是火灵根。”
水火灵根单独和其他灵根相配都是好的,唯独不能和对方相配。
两个灵根是相克的。
“他这辈子到头也就筑基期了,水火双灵根是不可能结出金丹的,”贺东榆宣判着徐铉的死刑,声音却毫无波动,“你要肯收他,他也许还能好好多活几年。”
他体贴道:“这孩子长了这两种灵根,灵力一直在体内相冲,本就也活不到长大,可能等不到你烦,他也就没了。不收他为徒也行,他本也就不够资格做你徒弟。”
贺东榆轻轻巧巧地道:“不如当个小童留在你身边,权当养了个会说话的短命灵宠,陪了你段时间。”
“不然送回去,可能过不了两年也就随他父母去了。”
听了他这么一大通话,沈槐安依然不语。
“我不勉强你,”贺东榆终是道,“只是怕你受不住这山中孤寂,才带他来给你看看,既然你不愿意,我这就带他回去。”
他这么说着,却没招手让徐铉回来。
小院一时寂静蔓延。
徐铉在这寂静里,心一寸寸慢慢凉了下来,能溢出的恨和难堪中,又多了一层对死亡的恐惧。
原来他活不到长大。
徐铉无能为力地颤抖了起来。
“沈槐安瞧着冷漠,实则心很软,届时他若不应,你记得求求他。”
来之前,贺东榆的嘱咐又在心底响起。
徐铉一咬牙,抬起了头。
撞入了一双漆黑的眸。
沈槐安不知何时低下了头,正看着他。
长长的眼睫下,目光像汪永远不会有涟漪的潭。
徐铉坠入这双眼睛里,突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有什么东西,能留住眼前的人呢。
畸形的灵根和不久矣的命么?
徐铉只能仰着头,任沈槐安从头到尾,反复打量着他。
要很多很多年以后,徐铉才能明白,沈槐安这长长的一眼里,在想什么。
但此时,他只是讷讷地站在这目光里。
良久良久。
沈槐安抬起头来,终于舍得给贺东榆一个眼神:“你滚。”
“哈哈哈哈哈哈哈!”贺东榆挨了他的骂,反而大笑了起来。
笑得榆树树叶都簌簌震动了,见证着他的高兴。
“好好好!”他连说了三声好,笑道,“我滚我滚。”
沈槐安啊沈槐安!
贺东榆看向徐铉:“小家伙,你有家喽。”
他扔下这话,就笑呵呵背着手下山了,只剩下徐铉一人,不可思议地在想贺东榆话里的意思。
想啊想,等反应过来,再抬头,身侧已经没有人了。
沈槐安不知道去哪了。
徐铉不敢乱走动,小心转过一个脑袋,透过敞开的门,去瞧屋里的摆设。
初初看去,只能看到屋子窗户很小,显得屋里暗沉沉的。
徐铉往前走了一小步,脚尖碰到了门槛。
他太瘦太小了,成人一抬脚就能迈过的门槛,却能到他膝盖。
徐铉左瞧右瞧,还不见沈槐安。
他摊开手掌,在衣服上狠狠蹭了蹭,将泥和汗都蹭干净了,两只手扶上门槛,探进去了一个脑袋。
沈槐安的屋子很干净,干净到空旷。
除了窗户底下有个书桌,桌边有个床,也就还有个小衣厨。
徐铉踮起脚尖,又伸了伸脑袋,看清楚了床上。
被褥是乱的。
沈槐安果真刚从床上起来。
徐铉才看清,后颈上就落上了一只微凉的手。
然后,他就像只小狗崽,被人提着后领,整个人滴溜了起来。
徐铉下意识扑腾了两下手脚,没扑腾开。
仰头看去,就撞入了沈槐安淡淡的眸。
徐铉立马老实了下来。
“仙尊。”他垂着手脚,被沈槐安一路提着,进了隔壁的屋子。
一进屋子,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徐铉悬在半空中,看到了一个冒着热气的大浴桶。
用灵力将门关上,沈槐安把徐铉降落在浴桶旁的脚凳上,道:“脱。”
这是沈槐安同他说的第一句话。
脱,脱衣/裳吗?
徐铉站在脚凳上,怯怯仰头去瞧沈槐安,用眼神询问他。
随后他就看见,沈槐安开始挽袖子。
沈槐安说话不会说第二遍,是徐铉明白的沈槐安第一个道理。
转眼间,他就被沈槐安扒了个精/光。
沈槐安静静看着眼前,浑身上下布满了伤痕,没有一片完整皮肤的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