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槐安用握剑的姿势,垂手握着长针,踏进了他只是靠近,炎静就要一鞭杀了他的矿洞。
刚进去,是和其他矿洞没什么区别的漆黑一片,往前走了几步,眼前霎时明亮起来。
矿洞两侧洞壁上,一个照明石挨着一个照明石,不要钱似的铺成了两条白练,蜿蜒到深处。
照亮了沈槐安面无表情的脸。
和一双不再平静的眼瞳。
恨从里头翻涌而出。
他步伐越来越快,眼底的恨也越来越浓,到后来恨从眼底溢出,将他整个人烧成了一团火焰,一路燎掠着矿洞内稀薄的空气,杀了过去。
矿洞尽头,一扇紧闭的石门。
石门外头,站着两个护法的赤霄谷弟子。
“大胆!”看见气势汹汹的沈槐安,其中一人当即呵斥道,“这里你……”
你字刚出口,他瞳孔微缩,下一瞬,整个人就倾倒在了地上,没了声息。
石门另一边的人,和他一同倒下。
两人的头在石门中央挨在了一起,太阳穴处,各一个热乎乎的血洞,寻常珠子大小。
揽明月从两人头里出来,没有再回沈槐安身体里,它从沈槐安身后绕过,直奔石门。
到了石门前,它已经缩成了比门缝还要窄一寸的大小,钻进了门缝里。
沈槐安一瞬不瞬地看着揽明月在门缝里开始变大,慢慢将沉重的石门撑开了一条裂缝。
里头,一丝明亮的光洒了出来,攀附过两双死不瞑目的眼,停在了沈槐安脚边。
沈槐安瞧着这光,拿出了储物戒里最后一个灵石,转眼吸了个干净。
体内,本就藕断丝连、不堪负重的灵府吸纳了这股灵力,再也撑不住,整个灵府晃了晃,一角竟轰然塌陷,成了齑粉。
随着它的塌陷,灵府里本就是横冲直撞的灵力更肆无忌惮,像放了闸的洪水,穿过灵府塌陷的一角,朝沈槐安十二经八脉冲去。
四道剑身宽的裂缝下,一点雾白色的灵根拼命闪烁着,徒劳地吸纳着周身疯狂的精纯灵力。
全身经脉被冲撞,乱七八糟地痛混成了一团,更加团结地摧毁着沈槐安的身体。
沈槐安浑然不觉。
有种更猛烈的情绪控制了他。
整个人已经被石门内的白光笼罩,沈槐安笑了笑,抬脚跨过面前尸体,穿过一人宽的门缝,进了门内。
他身后,揽明月迅速缩小,石门轰然合上,隔绝了里面的一切动静。
门内,沈槐安微微仰了仰下巴,眉心前,揽明月猛然飞上前,直奔对面玉床上,盘腿入定的人。
从他肩膀里钻了过去。
肩膀处一阵剧痛,炎仁入定被打断,上半身踉跄了下,睁开了眼。
近五十年的闭关状态被强行被唤醒,炎仁体内灵力不由溢出,在小小洞府里掀起了股飓风,片刻后散去,才让炎仁看清了闯入他闭关洞府的人。
看见靠在门上的那道单薄身影,骤醒的恍惚间,炎仁还以为这两百年的时光没有过。
他还在那个小小的地牢里,将手中的刀反复插进地上被扣住手脚的人身体里,去测试他各个部位的耐疼度。
地上的人疼狠了,有了反应,就会抬起脸,凌乱的长发下,一双漆黑含恨的眼。
犹如此时。
还是沈槐安开口将他从过往里喊了出来。
“好久不见啊。”他声音淡淡,让人辨别不出情绪。
“真是好久不见了,”炎仁顿了下,笑回道,他眉须皆白,声音中也已有了苍老之意,“你从太素宗逃出来啦?”
他视线从沈槐安脸上仔细扫过,才发觉自己没看错,这人现在真是少年模样。
炎仁回忆着在太素宗见过的沈槐安,他青年和年少时实在差别不大,无非是高些,五官张开了点,但都同样的一把瘦骨,细看去眉眼间蕴着倔意。
谁经历了沈槐安那些事,都要瘦的。
沈槐安没有回他,他也同样在认真看着炎仁。
挑选着等会儿从哪处下手。
炎仁很习惯他的沉默,自顾自问了下去:“怎么自己一个人,徐铉你也不要了吗?”
沈槐安猛地抬头,头顶,一柄利剑当头斩下。
沈槐安侧身躲过。
铮鸣一声,利剑半个剑身已没入了他方才站过的地方,剑柄抖动不已。
温和的寒暄间,炎仁已经启动了一个暗器。
他显然没指望一柄寻常的剑就能将沈槐安暗算掉,沈槐安躲过剑,再抬眸,玉床上的人已拔剑逼至了他眼前。
化神中期的灵力自剑尖散开,所带出的剑气吹得沈槐安鬓边的发扬了扬。
沈槐安迎了上去。
手中长针与炎仁剑身悍然相撞。
“元婴期,”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炎仁手中长剑从容压着沈槐安的针一点点往下,剑尖缓缓朝他颈逼去,他体贴地道,“你从太素宗逃出来,也不容易。”
“但你来找我,还是错了。”剑尖刺进了柔白的颈,盯着剑身上蜿蜒的血,炎仁脸上温和笑意更甚,“你知道吗,我已经化神期了。”
被剑挑着,沈槐安依旧仰了仰颈,他眸中一片冷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