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快。
池朔开车,整个人同样紧绷着。
“长话短说。我刚才在家里突然睡着了,梦见老爸出事了——提前说明白,我没疯,以后再跟你解释。”
“我已经打了120,但我现在不敢信公司里的人,咱们得自己去找老爸,速度越快越好。”
前方天际仿佛被神明的巨手撕开一道裂口,电闪雷鸣自此劈向人间。
暴雨倾盆。
池朔好直面风雨,像一瞬间成长了许多。
这提心吊胆许久后终于迎头浇下,恍若神明暗示的风雨。
二人一路飙车驶至池远集团。
池观有最高权限,带着一行人进了池行川办公室所在的楼层。
池朔提着球棍,手背用力到青筋泛起,整个人仿佛一直在防备着什么。
池观看了池朔好几眼。
电梯门打开,池朔一人当先,疾奔向池行川的办公室而去,脚步越来越快,猛地踹开了办公室紧闭的门。
“砰”地一声巨响。
池朔瞳孔骤缩。
门内,池行川倒在地上,人事不省,面色苍白,嘴唇呈现出不祥的紫色。
他的一侧下颌有一倒很深的裂口,流的血干涸在脖子上。
“快快!颈托!”
医护人员越上前急救,初步处理后把池行川移上担架。
池观脑子里嗡地一声,天旋地转,眼前的世界都有种不真实感。
“医生……医生。他是我爸。他怎么样了?你们……”
你们救救他。
池观追着担架,踉跄两步,被不知道是谁的手一把抓住,这才没直接跪到地上。
池朔眼眶猩红,一手死死拽着大哥的手臂,另一只手重新紧攥球棒,寸步不离地跟上担架。
“……走。”
穿着白大褂的人匆匆跑过。
池观恍惚地盯着他们的鞋子。这一双双快跑着的鞋,从办公室的地毯跑到医院平整的塑胶地板。
抢救室的灯亮着,里面是他的父亲。
池观失魂落魄地坐在长椅上,通体冰凉。
他和他老爸关系很好。
池观能很快成长为池总,很大原因就是有池行川给他兜底,有沈清手把手教他,随他去犯错。
现在,这兜底的大网冷飕飕破了个洞。
池观低下头,仿佛第一次看见无底深渊。
沈清赶来了医院,丢了魂一样,站也站不稳。
身旁的助理扶着她。
池朔原本整个人紧绷着靠在墙上,可看见沈清后,一下子扔下了手里的球棒,快步走过去抱住她。
池朔许久没说出话,弯着腰,脸埋在沈清肩窝里。
开口时,他的喉咙像锈住了一样,哽咽到发不出声。
“妈妈。”
沈清面上维持着冷静,实际上手一直在抖,控制不住地攥紧池朔的手臂。
“医生怎么说?你爸爸手术要做多久?”
……
池观托着额头,坐在长椅上。
他像是置身一场噩梦,被淹没进海底,整个世界的声音都蒙着海水,嗡嗡作响。
某一刻,他突然听见池朔在哭。
池观脑中一恍惚,突然意识到自己身处何地。
针对池远集团的攻击还远没结束,他还没查清幕后真正的黑手。
还有跟踪他的那辆车,扰乱池漪比赛的那对夫妻,家人的安全。
……对。
他不能……不能只是坐在这里,什么也不做。
池观仿若在海中漂流许久,脊背猛地撞上礁石,便死死攀住这一小块陆地——分不清这礁石是托着他,还是天地颠倒后压在他背上。
但这是他的责任。
他得先站起来。
池观深吸一口气,用力撑着长椅扶手站起身,指节泛白。
他定了定神,起身走向沈清。
“妈,警察已经抓到了嫌疑人,是董办新招的一个助理,我马上去跟着问询。这几天你和池朔出门时,身边一定要跟着人。”
“池漪的事……我正在和赛事组联系。今天晚上尽量解决。”
“妈,没事的。爸爸一定会好起来。”
……
宅邸二层的卧室里。
薄引鹤一只手捏着冰敷用的眼罩,虚虚贴在池漪哭得红肿的眼睛上。
池漪吃了药会犯困,但一睡着就往被子里缩,冰敷的东西放不住。
所以薄引鹤就手动拿着眼罩给他冰敷,敷一会停一会。
已经过了二十多分钟,大概差不多了。
薄引鹤拿开冰敷眼罩,起身去取了件熏过沉香的衣物,盖在池漪身上,这才出门。
“看好池漪,让值班的人都把手机收好,什么也不准说。我去和那对夫妻谈一谈。”
严叔点头应下。
……
雨夜中,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驶过城市,抵达城郊某处厂房。
两排厂房间搭建了高而宽大的雨篷。
雨滴重重击在雨棚上,声音若金铁相击,棚下声音回荡,有千万个鼓手同时敲鼓,吵闹地冲撞着人的耳膜。
雨棚下,一男一女被保镖围住,畏畏缩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