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说话。
拇指和食指从棋盒捻起一枚黑子,就着童磨的棋势,在空白处落下一子,没纠正他多走了一目的错误。
“啊!”童磨忽的想起什么,“如果我赢了的话,那雫衣的剑术就拜托黑死牟阁下了哦。”
雫衣刚解开围在身上的黑色外袍,闻言,不可思议地看向童磨。
不是,这么自信的么,磨磨头?
童磨包自信的。
黑死牟依旧没回应。
童磨也不在意。
单方面跟黑死牟聊起了天。
一聊起来他就发了狠、忘了情,恨不得把自己是如何捡到雫衣,如何跟她相处的,又是如何跟她谈恋爱的,事无巨细都跟黑死牟说一遍,力求让他也发现雫衣的闪光点,哭着求着做她老师!
一时间,偌大的和室里只能听到棋子落定的声音,以及童磨喋喋不休的讲述声。
雫衣脸上发烫。
不是很想听别人描述中自己,那会让她很尴尬。
可童磨又不是个会听她的鬼,只好低下头,用手指做梳子,一下一下梳理着自己湿漉漉的头发,努力缓解情绪。
感情上,她很想让童磨嬴;
可理智上,她又觉得童磨不可能嬴。
这可是围棋啊!
是黑死牟这个战国老登专精了几百年的爱好,他怎么可能随随便便输给童磨?
可转念又一想,童磨这孩子打小就聪明,做鬼还那么有天赋,万一他就是赢了呢?
想到这里,雫衣忍不住头脑风暴起来。
地位从无动摇的上弦之一,结果在自己的爱好上,丢脸地输给了下位者,他会不会当场化身大汉棋圣,教童磨什么叫真正的“神之一手”?
不对不对!
雫衣很快就否定了自己这个不靠谱的猜测。
黑死牟可是深闺大小姐啊,怎么可能那么没风度?
那他会不会感觉受到挑衅,把这个当做“换位血战”的前情宣言,直接把童磨蘸酱吃了?
下棋下不过你,我打还打不过你?
啊,怎么办?感觉更没风度了,好输不起的样子……
雫衣有被自己的想法创到。
浑浑噩噩看向黑死牟,看他的眼神都有点不太对劲了。
“你输了。”
没等雫衣自己把自己创死,黑死牟就落在最后一子,宣告童磨挑战失败。
“这样啊。”童磨手托着侧脸,冲黑死牟笑得更开心,“那雫衣的剑术就更得拜托黑死牟阁下了呢,我这么没用,实在不忍心她跟着我明珠蒙尘。”
黑死牟:“……”
雫衣:“……”
雫衣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所、所以,无论输赢,你都有说辞针对他吗?这么把他当猗窝座整,真的不会挨打吗?
正吐槽着,黑死牟已经站起身。
雫衣心惊肉跳。
还以为自己要亲眼目睹换位血战了,不曾想黑死牟把头一转,竟朝她走来。
他是那样高大,身形比童磨还要魁伟。
橘黄色的暖光从他身后照来,厚重的阴影带着极强的压迫感,随着一步一步逼近,漆黑的海水逐渐将她淹没。
雫衣脸色煞白,下意识想逃。
可身体却先一步摆出恭顺的姿态,双手掌心朝下,放在头部两侧,以额触地,听到脚步在她身前不远处停下来,她更深地躬下腰。
“我想学剑术,请您教我!”因为紧张,声音都有点破音。
黑死牟不置可否。
赫金色的六眼鬼目盯着匍匐跪地的少女。
——她在害怕。
很显然。
她没被人打坏脑子,以至于丧失了对危险的基本判断。
可如果她脑子很正常的话,为何看不穿童磨恋爱游戏的本质?是因为太过年幼被童磨的伪装迷惑了么?
黑死牟回忆起她先前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好奇、探究、审视,还带着一股近乎贪婪的灼热野望,完全不像她这个年纪孩子该有的眼神。
念及此,赫金色的六眼鬼目微微眯起。
明知危险依然选择留下,甚至不吝惜性命也要跪在他面前,向他祈求……她跟童磨嘴里那个“饱受欺凌的柔弱可怜人类小女孩”可不太一样。
“为何想学?”黑死牟俯视着雫衣,“……你需诚实回答,胆敢有一句谎言,你的脑袋就会跟身体分家。”
“哈哈哈,黑死牟阁下,你未免也太严肃。”
童磨凑上来打哈哈,“雫衣还是个小孩子呢,你这样盯着她,会把她吓得不敢说话的。而且,理由我不是已经告诉过你了么?这一切都是因为她太爱我了,所以才想要成为这世上第二强的剑士保护我~”
黑死牟不予理会。
右手已然按住腰间刀柄。
雫衣身体剧烈一抖。
叩拜的姿势让她看不到黑死牟的表情,但她能感觉落在自己身上刃锋般森然的视线,冷冰冰的,仿佛下一秒就会化作凛冽寒芒,夺取她的性命。
这种命悬一线的恐惧让她十分惶恐。
她颤巍巍吸气,努力告诉自己不要怕,黑死牟不会上来就一刀砍死她,只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