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拉扯她的羽织。
仿佛一株白色的蓬草,轻盈又沉重地撞入黑死牟怀里。
“黑死牟!”
雫衣紧紧抱住黑死牟的腰。
许久之后,她仰起头,忍不住质问,“你去哪里了?!我们不是说好在旅店再见的么?你怎么都不说一声就走?害得我找了你好久!呜,我还以为你又要丢下我不管了……”
雫衣越说越委屈。
鼻子酸涩不已,几乎都要哭出声。
然而——
“没钱了。”
宛若一道平地惊雷。
瞬间把雫衣炸得脑浆迸裂,神魂俱碎。
她眼神呆滞地看向黑死牟,不知过了多久,才从喉咙里艰难挤出傻子的声音。
“……啊??”
“没钱了。”
黑死牟又重复了一遍,声音平静,“预交的费用花完了,我就退房了。”
雫衣这才想起来。
她离开的时候,只交了一个月的房租。
那时候,她是想着把人送回鬼杀队,再花一点时间安慰安慰受惊的琴叶,差不多也就能回来了。
租太久的话,万一他们在这里住不了那么久,给老板添麻烦就不好了。
至于没钱了……
她根本没考虑过!
雫衣羞愧地涨红了脸。
亏了她当初还说要花鬼杀队的钱养黑死牟呢。
万万没想到,她非但没养到,反而还让人流离失所了……
“对不起。”雫衣没脸见人了。
“不需要道歉。”
黑死牟说,“我之前就说过,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需要向我道歉。”
雫衣更羞愧了。
努力想要说点什么缓解尴尬。
乱稻草的脑袋思来想去,还没想好,嘴里却不受控制发出犯罪的声音:“你怎么不去偷点?你这么厉害,就算偷了,他们应该也察觉不到吧?”
黑死牟看向雫衣。
雫衣看向黑死牟。
黑死牟收回视线。
牵起雫衣的手,领着她离开这里。
“我是鬼。”他言简意赅。
“就算你是鬼,整天风吹雨淋的,不难受么?”
雫衣回握住黑死牟的手,顺着他的指缝伸进去,跟他十指相扣,“……唔,如果是觉得偷东西不太好的话,那你也可以问玉壶要点嘛。我记得无惨很喜欢他的壶,说他的壶很值钱,他应该是不缺钱的。”
“无惨大人会发现。”
黑死牟说,“他现在还在生气,并不肯原谅你。”
雫衣不说话了。
总觉得越说越尴尬,只好重新转移话题。
“啊,对了!我记得你很喜欢围棋吧?”
雫衣得意洋洋地显摆,“这段时间,我学了一门新的玩法,已经练到臻至化境,打遍五子棋界无敌手,至今未尝一败,黑死牟,我们一起下棋吧!”
她越说越兴奋。
迫不及待在他爱好的事情上打败他!
让他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神之一手”!
今天这个缘一,她当定了!
然后——
她就体验了道心破碎的滋味。
“你怎么不按套路下啊?!”
雫衣输不起,当场破了大防,手指用力戳向棋台,震得黑白棋子乱跳,“我下这里,你不应该来这里堵我么?为什么要下这里?你下这里了,我还怎么神之一手抬走你?!”
黑死牟看向雫衣。
“看什么看?!”
雫衣红温了,“让我赢一次又怎样?!你不是新手吗?为什么我一次都没有嬴?说,你是不是出千了?!”
说着,她开始翻黑死牟衣袖。
翻完右手翻左手,手里翻不到,就伸进他袖子里,沿着结实的大臂摸。
再摸不到,就把手塞他板板正正的衣襟里,来来回回、左左右右、上上下下,表情严肃至极,非要从他胸口、腰上翻出点什么不可。
……明明是你自己要挑战的。
黑死牟无语。
就算他是新手,那么简单的五子棋,只要知晓规则,下起来就毫无难度。
而且,她的表情管理太失败了,都不用费心揣测她的想法,就能一眼看出她想下哪里。
稍加联想,连她之后几步想走哪里都能猜出来。
黑死牟是个合格的老师。
面对输不起的继子,他做出的选择是,还原被她弄乱的棋局,再一次无情打败她,让她反思。
做人不能疏忽大意。
尤其是她,小心思那么多,还不加掩饰,迟早要出问题。
她不反思,他就会嬴到她反思。
黑死牟是这样想的。
但他没想到,雫衣直接不玩了。
“我饿了,黑死牟。”
雫衣拽起他,“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黑死牟:“……”
算了,下次吧。
雫衣美美点了满桌。
美味的晚饭很好抚慰了她支离破碎的道心。
回去的路上,她一手挽着黑死牟,另一手拿着瓶弹珠汽水,不停左顾右盼。
“怎么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