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皇上!”
“太医!传太医啊!”
皇帝在听闻时今熠使了手段替嫁过去后,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周围人乱糟糟一片,还是时鸢打断众大人的话,拉着亲爹上了旁边的马车,把人送了回去。
太医早已在宫中等候,皇帝一来,立刻开始诊断,生怕出什么差错丢了性命。
好在一番望闻问切之后,没有什么大事。
太医施针完毕,擦了擦额头的汗,起身拱手向一边的公主禀告。
“皇上身体没什么大碍,只是情绪激动导致了昏迷。臣已经施针,一刻钟后皇上就能醒来。”
有太医的话,众人高悬的心脏终于落下。谁也不敢想若是皇帝驾崩,到时候又会是什么样的乱象。
现在知道人没事,大家松气了。但紧接着又想到了替嫁的大皇子时今熠,又想还不如跟着皇帝一起晕死算了。
大周朝哪个不知道时今熠就是个废柴中的废柴,四体不勤五谷不分,自开蒙起,不知道笨死了多少个太傅。
原本等时今熠长大,皇帝就给他赐婚,生个儿子后好好培养皇孙。谁知道,这人竟然胆大包天,搞出替嫁这出来。
这不是送死去的吗?
众大臣脑子里齐齐蹦出这个想法,顿觉眼前一黑。
“公主,您一定要好好劝劝圣上,看看是否有什么回转的余地,联姻可是大事啊。今年大旱,大周朝可打不起这仗啊。”老臣想到此,哀声道。
时鸢心里也知道兹事体大,闻言点点头,“此事我自然会告知。各位大臣辛苦,不若先到旁边休息,待父皇醒了,再请你们来共商此事。”
众大臣相互看了眼,最后还是拱拱手应下离开。
皇帝在人走后不久醒来。
“父皇,可有哪里不适?”时鸢坐在一边守着,察觉到手边的动静,连忙起身询问。
皇帝浑浊的眼珠动了动,抬手让时鸢将自己扶起来,张着干涸的嗓子问,“阿满呢?”
时鸢垂下眼眸,好半晌才说,“阿满现下已经出塞外,追不回来了。”
皇帝倒吸了口气,气得手指颤抖起来,唇瓣蠕动几下,恶狠狠地骂道,“孽障!”
“他当真还以为是什么好玩的,也不怕被人活剥了!”
皇帝气狠了,粗喘着气就要撑着床下来,手边忽然触碰到什么。回头望去,一封歪斜的信出现在他的眼前。
大概是刚才起身,将枕头挪开,这才将下面的东西露于人前。
皇帝抽出信封,上头写着歪歪扭扭的几个大字——
父皇亲起。
皇帝瞪大眼睛看着那几个字,又是气得咬牙。
“学这么久,这么简单的字还能错!”
说着他撕开信笺,抽出里面的纸张。上面的字有大有小,弯弯曲曲跟墨水潮了一般。十四个字写得堪比三十个字,把一整页都占满了。
“父皇,你保心,吾会帮大家拜倒狼王!”
虽然写得丑陋,但十四个字只错了三个。莫名的,皇帝竟然有些安慰,看来学习上还是下了苦功夫的。
“鸢儿,你来看看你弟弟的字,是不是比之前好多了。看来黄师傅的教导方法,还是有用的。”
听到父皇欣慰的口吻,时鸢没忍住额角一跳,冷酷揭穿道,“父皇,现在是看字的时候吗!”
皇帝反应过来,捏着纸张的心脏很快因为后面几个字紧张狂跳。
他儿子说什么?
还打败狼王?
整个大周朝谁不知道,齐隼其人十分残暴,短短两年就杀了老狼王上位。从上到下,血液全部换新。
他的笨蛋儿子去那里,不是送给狼吃的吗?!
皇帝想到这一口血没喷出来,不仅如此,他当时和亲时可告诉狼王,他送去的是聪明伶俐的公主。把公主的聪慧夸了个遍,结果现在送去个傻子。
皇帝两眼一黑,差点昏死过去。
完了,全完了!
他儿子没了不说,对方不会以为他们在骗人,到时候带兵攻打过来吧?!
“噼啪——”
昏黄的帐内油灯蹦开,发出细微响声。时今熠本来不打算睡的,但一沾床身体就不听使唤,两眼霎时就闭上了。
朦胧之间听见了动静,他踢踢阿砚问也没得到回应。正准备再次入睡,他却忽然感受到一道炙热的目光落在身上,像是羽毛一路从脸庞滑到衣服里,痒得让人发毛。
他皱起眉头,被油灯的响声闹得一惊,缓缓睁开眼睛。还未回过神的脑子,倏然就这样把眼前人装进眼睛里。
那人穿着黑色衣袍,阴影遮住顶部。那双狭长的蓝色眸子垂落,带着毫无情绪的冷漠。明明半边烛光融在他身上,却没化掉顶点寒光。
时今熠抖了下,胆怯地望着齐隼,后脊背微微发凉。原本他是要见人的,可真见到人,他又觉得吓人。
“你是齐隼?”时今熠慢吞吞开口,虽然早已认出但还是抱着期待。
“我记得我们下午见过。”
此话一出,对方倏然塌下肩膀,明晃晃的失望出现在眼底。
齐隼没管他的思绪,问:“大周说送来公主,怎么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