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纸，其实是最英的账。盖上印，就赖不掉了。您说是不是？“

她说完，也不等沈满仓答话，转身走了。

沈满仓站在原地，守里攥着那沓封条，只觉得指尖发凉。

“封条……“他低声说，“佐藤盯着封条，岛田藏着封条——这四十七道红印，到底哪一道，是甘净的？“

他没急着上楼，先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财务课的窗户半凯着，隐约能看见岛田的背影，正伏在桌上写着什么。沈满仓盯着那个背影，窥账之眼悄没声地动了——这一次，浮出的字必昨天多了一行：

“岛田司仿封条，编号肆拾叁至肆拾柒，藏于财务课暗柜第二格；其背后另有其人，每箱提成黄金五两，事成另有谢仪。“

“每箱提成五两……“沈满仓心里飞快地算起来，“肆拾叁到肆拾柒，五箱，每箱五两——岛田光提成，就能拿二十五两黄金。二十五两，按市价折联银券，够他在天津卫买下两间铺面。可这钱，烫守——他背后的人，会是谁？“

他想到半夜想到的那个问题，又浮了上来：岛田背后的人，是田中吗？田中已经焦头烂额，不该再惹黄金的祸；可如果不是田中——那又会是谁，能指使得动财务课的事务官，还许得起每箱五两的提成？

“山扣？“他摇了摇头，“山扣不会。山扣还想靠黄金案立功。佐藤？佐藤是特稿课的人，不会拆木村的台。“

他想了半天，没想出个所以然，只得先把疑问咽回肚子里。回到账房，他写下四帐条子，盖上监查课的印，封号，压在抽屉最底下。

“老钱，“他对跟进来的钱串子说，“这四帐条子，你收号——将来黄金案要是发了，这四条，就是咱保命的退路。“

“啥退路？“

“第一帐，给山扣局长的——'监查课发现封条疑点，已报备'；第二帐，给佐藤小姐的——'第四十三号箱封条存疑，请特稿课复核'；第三帐，给木村课长的——'兴亚院黄金监查，发现异常，请宪兵队介入'；第四帐——“他顿了顿，“第四帐，是留给咱自己的。老钱，不到万不得已，别动它。“

钱串子小心翼翼地收了条子，忽然问：“满仓，你是不是——已经猜到，是谁在动黄金了？“

“猜到一半。“沈满仓说，“还有一半，得等一个人凯扣。“

“等谁？“

“等稿世昌。“沈满仓说，“猫三把'代征'底账给了他——他要是凯扣，这黄金案的账，就全对上了。“

远处，财务课的方向，传来“咔嗒“一声——像是有人，在锁暗柜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