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枢望着师昭融房间,内里已经熄了灯,静谧无声,却像有一根线牵引他的心绪。他想象着师昭融沉睡时铺散的长发,恬静的容颜,随呼吸起伏的身躯……心乱到天光大亮。
屋内,系统好奇盯着搭在窗边,舒展枝叶,享受清晨第一抹阳光的萋灵。
严格来说,这小东西并不是它写的,而是世界补全机制根据那只并未写明设定的药宗镇派灵物演化出来的。
真奇妙。
小萋灵感受到了它善意的好奇,伸出叶子蹭了蹭它的脸颊。
和两只魔丸般的小纸人打过交道后,这样的小萋灵在系统的眼里不亚于天使。
——它要誓死保护这个小玩意儿!
可另一头就不如这般温馨了,师昭融散着长发坐在镜前,愁眉紧锁。
沉璧走的第一天,他遇到了第一个难题。
半个时辰前,他便起身了,可到现在也没能束好头发。
为什么这么难?
在沉璧手里服服帖帖的头发,到了他手里总是滑溜溜地乱跑。
胳膊酸了,歇会儿。
隐若见他为难,给了一个解决方案:“我可以给你梳个我这样的。”
她指了指自己的头。
师昭融看了看她的发型。
在沉璧走后,隐若的情况也没比他好多少。齐腰的黑发只用一根布带简单绑了个马尾,还漏下一团没梳顺的发结顶在脑后,鼓起一个小包。
他叹了一口气:“谢谢你的心意。”
隐若感觉到自己被嫌弃了。
她的头型怎么了?明明很利落帅气啊。
孟枢来请两人启程,看到了这僵持的一幕。
“怎么了?”他走上前,询问情况。
师昭融不愿意在人前承认自己梳不好头发这件事,闷闷回道:“没事。劳烦告诉赵帮主,再给我一点时间。”
要么他驯服自己的头发,要么他驯服自己的审美。
隐若对被嫌弃一事还有意见,飞快揭掉了师昭融的老底:“少爷不会梳头,又不让我给他梳。”
师昭融低声又急促地喝止:“隐若!”
隐若无所畏惧,她是护卫又不是侍女,职责不包括照顾少爷的情绪。之前是沉璧压着,不准她逗少爷,现在可没人管她了。
师昭融懊恼。
大意了,没考虑到沉璧一走也没人压制隐若跳脱的性子了。
既然被戳穿,师昭融索性也就承认了:“事情如你所见。”
“算了,也不必耽搁了,就这样启程吧。”再苦恼下去也不会有结果。师昭融拿出一顶幕篱,准备在接替沉璧的人抵达前暂不见人了。
孟枢第一次见他这么情绪化,嘴角露出一抹微不可查的笑意:“我来帮你吧。”
可以这样吗?
师昭融抬头看了看孟枢的发型,简洁,但收拾得很利落整齐,技术看起来比隐若好。
“麻烦你了。”
孟枢接过沉璧留下的,装着师昭融梳妆用品的乾坤囊,灵识一探,瞧见了满满当当、整整齐齐的各类饰品。金属、珠贝、木材、毛绒……一时难以尽数。
这——这么快乐的吗?
孟枢先拿起了木梳。
握住师昭融的长发,入手和想象中一般顺滑。
将头发梳理整齐,从两边各取出数缕,绕上金线、玉珠编成小辫,和发髻主体固定到一起,又从垂下的发尾取出两缕坠上流苏……
复杂的流程看得隐若咋舌,但她不得不承认:这小子审美还挺好。
师昭融看着镜中接近完成的发型,觉得好看是好看,就是——
有点太花哨了。
沉璧已然爱把他往华丽打扮,孟枢更甚。
但话说回来,有人帮忙就不错了,他也不好太挑剔。
孟枢最后还在发带尾端系了两串小金铃,动作一急便叮铃作响,清脆悦耳。
师昭融好奇:“你怎么这么熟练?”
明明孟枢的发型并不是这个风格。
孟枢动作一顿。
他总不能说,昨晚守夜守到一半,忽然开始想今天谁给师昭融梳头。然后再也静不下心,在帛书里翻阅起相关信息,一边练习一边打发时间到了天亮。
结果师昭融身边仅剩的隐若还真不会梳头。
果然,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他放下梳子,轻描淡写回道:“基本功练好,剩下都是临时的设计。”
隐若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我怎么没有听过这种理论!”
师昭融回道:“那很正常。”
毕竟隐若就是典型的基本功不好的。
隐若听出他的潜台词,隐若意见很大,隐若小气吧啦,隐若记在心里,隐若要找机会报复回来。
师昭融以为结束了,却见孟枢拿起了胭脂。
他怎么知道自己梳头后还要描额心?
师昭融原本都打算省去这步了。
正困惑,一只手捏住他的下颌上抬,微凉的笔锋落在眉心。
两人脸对脸。孟枢眼眸低垂,眼神定在笔尖,心思却如风中旌旗,摇荡不停。
师昭融刚起床,自己在给他描妆……
光是一个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