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人肯定是看出了什么。
楚明玉抿着唇看过来。
金佩旭向他露出了一个友善的笑容,扭头却对长曜意味深长道:“但您的回答,却总给我一种错觉,好像这四个角色在您心中……对应的其实是同一个人。”
长曜的笑容不变,他不着痕迹地看了眼明显紧张起来的楚明玉。
直到他的主人明显忍不住要开口替他解围时,长曜才不紧不慢道:“或许我潜意识里确实是这么认为的吧。”
“……哦?”
“我是个孤儿。”长曜大大方方地承认道,“所以下意识给爱情加诸了太多不该有的期待。我既希望我的心上人能够成为我的爱人,又希望他能只是我一个人的挚友。”
“……”
在周围人纷纷愕然的目光中,长曜云淡风轻地笑道:“我同样也渴望来自父母的爱意,尤其……渴望母爱。”
“所以在刚刚对亲人的描述中,我下意识将他当做了那个孕育并创造我的人。”
长曜的用词其实有些奇怪,但他在此之前从来没有在公开场合分享过自己的身世,因此这些话说出口后,根本没有人计较这些细节。
反而大家一时间都听呆了。
不止是他的粉丝,连直播间的路人都愣住了,而作为问题的发起者,金佩旭闻言更是微微睁大眼睛。
这位伶牙俐齿,上节目就是为了观察人性的作家显然是被长曜一席话说得有些愧疚了,一时再没了刚刚的戏谑感。
擅长窥探人心的编剧却被无法说谎的人偶诓骗了过去。
除了楚明玉外,无人能听出这番看似惋惜悲伤的话语下所隐藏的沉重爱意,以及……背后扭曲而情色的异常关系。
楚明玉心下发颤,咬着下唇没有抬眸。
长曜在他面前无法说谎,但只有长曜自己和楚明玉清楚,他刚刚所说的每一句确实都是真话,只不过前言和后语之间并不一定有因果关系。
他确实是一个没有社会关系的【孤儿】,也确实没有见过【父母】,但作为人偶,他并不需要这些。
他只需要楚明玉便够了。
毕竟,身为他的造物主,楚明玉既是他的主人,也是指引教导他的【父亲】。
既是孕育创造他的【母亲】……同样也是包容他的【妻子】。
金佩旭完全不知长曜一番话背后所藏的旖旎与狎昵,回神后连忙道歉:“不好意思,我职业病犯了,多有冒犯……”
“没关系的,您不说我也没有意识到。”长曜和善地微笑,“这种渴求心理迁移到爱人身上确实不好,我会努力克制的。”
金佩旭问心有愧,再没继续追问,扭头安安静静地等待起了分组结果。
楚明玉攥着手心旁观着这一幕,心底泛起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
是他的错觉吗?
他的人偶好像比之前更懂人性,变得……更像人了。
突然,无人看到的镜头死角,长曜扭头直直地看向他。
“——!”
……不,不是他的错觉。
人偶的目光和往日截然不同,晦暗得仿佛无星的夜空,阴云密布,看不到一丝亮光。
这是爱意耗尽的结果吗?可他为什么还能正常活动……
楚明玉脑海中一团乱麻之际,却见刚刚还在反思自己行为的人偶含笑对他比了个口型,那分明是在唤他——
【母亲。】
“……!”
羞耻与毛骨悚然的感觉同时袭来,一时竟难以判断到底是哪个占据了上风。
楚明玉本就容易泪失禁,回过神硬是被羞得眼角发烫,低头忍了半晌才勉强忍住那点泪意。
然而视角盲区之下,观众们并不知道这些。
他们反而还在感叹长曜的身世,并且纷纷表示理解了长曜那些不正常到有些病态的反应。
或许正是因为没有见过父母,所以才能这么轻而易举地答应改变职业,甚至期盼能够有类似父母的角色对他的人生做出指引。
观众们甚至因此接纳了他过激的爱情观。
在疯狂贩卖被宠爱、被追捧才是至高无上的娱乐圈里,坚定选择并且矢志不渝反倒成了另一种亮色。
——就像两年前因此而爆红的楚明玉一样。
很快,节目组便根据前面的四个问题以及众人不同的回答,形成了一份二维的性格光谱。
画布在众人面前徐徐展开,只见类似坐标轴的光谱上,楚明玉和长曜位于对角象限的两极,像是遥远到无法相见的参商二星。
龚鹤与楚明玉的距离也比较远,却并未达到这么悬殊的地步。
因为楚明玉已经与距离他最远的长曜绑定,所以龚鹤只能退而求其次,与唐宋元一组。金佩旭与文弛挨得最近,排在最末。
最终,楚明玉与长曜作为性格差异最大的两人被分到了同一组,龚鹤与唐宋元一组,金佩旭与文弛一组。
看到分组结果,除了努力了半天却白努力的龚鹤外,其他人都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楚明玉对此并不意外,他正蹙眉思索着长曜的异常到底从何而谈,下一刻,长曜却主动向他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