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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六章(第2/2页)

气十足地喝道:“不孝孽障们!还不快滚,留在这里想扰祖宗们清静不成!”

众人哪里还敢多留,尤其二三房两个不成器的老爷,溜得比谁都快,乌泱泱一群人,争先恐后地往月洞门挤。

几位族老也纷纷向老夫人告了辞。

很快,祠堂院中只剩下褚随安夫妇,和老夫人一行人。

老夫人目光这才落在谢休宁身上打量,“你就是随安新妇?”

谢休宁恭敬行礼,“孙媳雪樱见过祖母。”

老夫人哼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林家干了什么事,你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刚嫁进来不久,竟搅得我定国公府鸡飞狗跳!”

眼见老夫人又要拿谢休宁开刀,褚随安沉声喊道:“祖母!”

老夫人斜眼横他一眼:“这么快就护上了?”又拿眼审视着谢休宁,“果然是个有本事的,竟能让我这个六根清净的孙儿动了凡心。”

谢休宁可不敢接这话,这老太一看就是个狠角儿,只是垂着眼眸听着。

老夫人见她还算乖巧,叹了口气道:“罢了,人都已经嫁进来了。你既入了我褚家门,从今以后便是我褚家妇,一切行事当遵我褚家家规,规行矩步,随时从分,切记不可再惹是生非。”

谢休宁还能怎么说,只能假装一一应下,反正她只是个冒牌少夫人,迟早是要走的。

老夫人看了褚随安一眼,“你跟我来。”说完转身进了祠堂。

老夫人没说让谢休宁退下,她也不好一个人先离开,便在院中候着。

褚随安跟着老夫人进到祠堂中。

嬷嬷点了三根清香递给老夫人,老夫人将手中佛珠给褚随安,接过清香对着列祖列宗拜了拜,亲手插入香炉。

祠堂深幽,神龛静默,青烟袅袅追逐,老夫人转过身来,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褚随安。

“你都是一家之主了,他们几个是生是死还不是你说了算,何必传信于我,叫我老婆子跑这一趟?”

褚随安抬头看了一眼神龛上的祖宗牌位们,淡然道:“人易杀,但家……再难聚。”

老夫人先是愕然,然后冷笑,“你竟也会在乎府中人心是否凝聚?”

褚随安道:“毕竟孙儿……也姓褚。”

老夫人默然不语,似在衡量褚随安话里的真假。

褚随安将佛珠双手托上,递给老夫人,“祖母从君山连夜赶回,一路舟车劳顿,孙儿就不打扰祖母歇息了。”

老夫人瞥了一眼佛珠,道:“你杀孽太重,此物赠予你,望你多积阴德少造杀业。”

褚随安鸦羽长睫轻轻颤了颤,随即面不改色地收起佛珠,“多谢祖母赐珠。”

见他要走,老夫人忽然喊了声:“随安……”

褚随安回望老夫人。

老夫人看着褚随安欲言又止。

不用她开口,褚随安便已猜出老夫人想说什么,无非是想让他与太师一刀两断,好还褚家百年清誉。

只可惜,他的存在就是褚家最大的污点,哪怕他死,都洗不掉。

半晌后,老夫人终是将满腔忠言咽回,长叹一息,道:“罢了,去吧。”

褚随安迈出门槛,一眼看见还站在院中等待的谢休宁。

夏日骄阳辣,谢休宁躲在芭蕉下的阴凉里,斜依在一旁的太湖石上,百无聊赖地用指尖点着一朵从石缝里开出的小野花。

见他出来,她不疾不徐地站好,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似等他走过去。

她站在那里,明明藏在阴影下,却似浑身沐浴着柔光,照得他黑暗的世界为之一亮,褚随安心下不由得鼓动了下。

他提步走向谢休宁,一向稳重的步伐多了一丝他自己也未曾觉察出的急切。待走到谢休宁身旁,自然而然地拉起她的手。

“走吧。”

谢休宁低头,看了一眼二人十指相扣的手,又抬头不解地看向褚随安。

可褚随安面上风轻云淡,似乎这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谢休宁心想,估摸着是做给老夫人看的,于是由着褚随安拉着往外走。

远离祠堂后,谢休宁随口道:“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你确定要放过他们?”

褚随安知道,以谢休宁的耳力,祠堂里的谈话是瞒不住她的。

“我的敌人并不是他们。”褚随安淡淡道。

确实,以这些人的实力,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是她闲事管得太宽。

鬼使神差地,她顺着话头反问道:“那你的敌人是谁?”

褚随安步伐一顿,连扣着她的手都不由自主地紧了紧。

见他抿唇不语,似是不想答,谢休宁便故作玩笑道:“不会是我吧?”

褚随安立即看着她道:“你永远……都不可能成为我的敌人。”

他说得笃定,谢休宁心中却是一阵冷笑。

就冲他是严烬义子这一点,他们迟早也会变成你死我活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