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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第1/2页)

宁王府的宴席安排在扬州澜风楼内,此楼足有四层,毗邻扬子江,坐在楼上,可观江面风光,看江上舟船往来,既有君临天下、气吞山河之豪情,又有临窗听潮,赏曲品茗之闲情雅志。

澜风楼在京城也有声名,裴绪与宋景云之前都听闻,进酒楼却是第一次。

此楼修得古朴清雅,不算金碧辉煌,但处处不简单,比如门口出自定窑的白瓷大花瓶、墙上出自名家之手的挂画与字、大堂内传出的流畅琴音……都足以证明这酒楼的豪奢。

今日澜风楼谢客,因为宁王府在此请客,裴绪与宋景云便是座上宾。

大郎君魏英寿自厅内迎上来,朝裴绪拱手道:“子端,可还记得我?”

裴绪与魏英寿见过面,幼时元夕日,宫中大宴,他随祖父入宫,当时宁王已在扬州就藩,十九岁的魏英寿进京朝贺,魏英寿与祖父说话,夸过站在祖父身旁的他沉稳,有将门之风,而他只是朝魏英寿行礼而已。

十多年后,魏英寿却还记得。

裴绪见过魏英寿,说道:“大郎君之风采我自然记得,当时得大郎君赞许,回去便立志从武,后来才入了禁军。”

魏英寿笑道:“果然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见了子端,便知我大晋武将后继有人。”

说完看向宋景云,亲昵道:“我亦熟悉文卿,我案上有一本《宋文公集》,上面那首《与幼孙》读来可爱,是我最喜欢的诗词之一,听说写的便是文卿。”

宋景云惭愧含笑道:“正是,祖父多年前的闲作,没想到大郎君竟能知道。”

魏英寿道:“如今二位都成了朝廷股肱之臣,是裴宋两家之幸,亦是我大晋之幸。”

二人皆回道:“大郎君谬赞。”

裴绪道:“开国时,扬州一片乱象,幸得宁王殿下与大郎君镇守于此,多年后却是如此繁华安康、歌舞升平之景,全仗宁王府之功劳。”

魏英寿朝北拱手道:“鞠躬尽瘁,只望不负皇爷爷在天之灵就好。”

几人入内,见到堂下宁王,裴绪与宋景云恭敬拜见。

二人官职虽远不如宁王,却是皇帝所派特使,宁王亦不敢怠慢,起身回礼,请二人就座。

宁王、魏英寿在上座,随后是裴绪与宋景云,右侧则是扬州知府、通判、签判、推官及各参军,另有两位县令,除此之外,还有数位扬州城豪门大户。

可以说,若崔显没被他抓进狱中,大约也在场,沈陵安倒是不在。

宁王与裴绪坐得近,问起裴家祖父裴襄身子如何,裴绪回答自然是不比年轻时,但精神尚可。

宁王便提起开国之前的四方征战,他与裴襄曾一同出征,裴襄为主帅,他为副手,言称裴襄极擅守城战,算他半个师父,他倒欠裴襄一场拜师礼。

裴绪想,若此番不是领着任务,若没有何舫之死,他会对宁王的评价很好,有亲近之感,此人方面阔耳,浓眉大眼,有一种武将的威严,同时却又神色温润,平易近人,丝毫没有天潢贵胄之傲慢与颐指气使。

没一会儿,场上开始上舞者,却不是常见的舞伎,而是一群肌肉贲张的青壮男子。

近二十人鱼贯上场,分成两队,皆赤着上身,腰上负一只旌旗,两队旌旗颜色却不同,一黑一白,诸人皆是身姿矫健,如龙游水,两队碰上,便有如杂技一般一会儿跃至半空,一会儿缠斗在一处,与女子的舞不同,此舞孔武有力,更显男儿刚猛,同时又不失轻盈之美。

魏英寿问裴绪:“子端可知这是什么舞?”

裴绪道:“他们大约是军中之人,似乎算是军舞,看身姿,好似在水中。”

魏英寿点头道:“正是,这是水师舞,扬州附近海寇猖獗,时有新罗遗部自海东前来侵袭,又有陈宋水军余孽盘踞于黄海诸岛与各处水寨,伺机劫掠盐船、商船,侵扰漕运,我与父王便竭力训练水师,这些年来颇有成效,这水师舞也就成了军中一绝。”

此时宁王道:“好!”说完甩下衣袍,竟也上场同舞,宁王之舞技亦不凡,场上诸人纷纷叫好,但让裴绪与宋景云注目的是他身上大大小小四五处伤痕,尤其背上一道刀疤足有尺许长,狰狞可怖,可想而知当时的惊险,无疑是生死攸关,命悬一线。

二人也知道宁王脱衣而舞的深意,他要告诉二人,自己跟随太祖征战多年,九死一生,立下汗马功劳,他是皇叔,亦是功臣。

沈砚匆匆赶至澜风楼,悄声问门口守卫:“敢问小哥,里面如何了?”

守卫见他恭敬,回答:“宴席早就开始了。”

沈砚叹声:“路上车坏了。”随后理了理衣服,探头看看里面,见所有人都在看厅中的水师舞,没人注意门外,便小心入内,默默坐在了末座。

他身旁人问:“二郎怎么现在才到?”

沈砚回道:“出门不利,路上马车坏了,等到好久才雇到车。”

此时宋景云却看到了他,微微朝他颔首。

沈砚连忙颔首示意,身旁人问:“你与诏使相识?”

沈砚心中颇为得意,回道:“略有些交情。”

看到身旁人投来艳羡的目光,沈砚更得意了。

宁王舞后回到座上,裴绪与宋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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