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门半掩着,周沄细细回想着早上的情形:“别的都罢了,最奇怪的是赵龙他们怎么会突然摔了?”
明明是来砸饭摊,结果还没跑到跟前就摔了,她一看不对立刻呼救,三两句说清了两家的恩怨,脚夫们都是热血汉子,围上去一顿痛打,打得赵龙三个连滚带爬跑了。“很奇怪,就好像被什么打倒似的。”
门外,顾亦白微哂。是侍卫们暗中出手,他自然不想管她,但赵继一直不出现,他还得留她做饵,不能真让她有什么损伤。
“阿弥陀佛,”黄秀芹念了声佛,“肯定是老天有眼,看不得他们作孽。”
“是不是有人暗中帮忙?”赵谦猜测着。
“那会子我看了,没见到有人。”周沄摇头。
顾亦白微哂,他带的都是最精锐的部下,怎么可能让她看见!这些人出手既狠切准,赵龙三个的伤没有十天半月,绝对好不了。
赵有禄家。
赵龙三个哼哼唧唧躺在床上,赵有禄破口大骂:“周沄这泼妇是要造反啊,走,跟我去找她,不信弄不死她!”
“爹,要不算了吧?”赵龙吞吞吐吐说道。
“放屁!”赵有禄骂道,“凭什么算了?”
“前天我去弄狗,刚到跟前头上突然一疼,我一摸,多了老大一个包。”赵龙扒开头发,露出来老大一个包。
“昨晚上我去弄狗,也是突然一疼,多了个大包。”赵虎扒开衣领,后脖子也有个大包。
赵彪咽了口唾沫:“今儿也是,刚冲出去手上腿上都开始疼,疼得站不住,我们仨都摔了个嘴啃泥。”
三兄弟一齐捋袖子卷裤腿,赵有禄定睛一看,胳膊上腿上都是淤青红肿,尤其是脚踝,肿得跟发面馒头一样,气得赵有禄脑壳里嗡嗡直响:“周沄打的?”
“不是,她根本没看见我们,”赵龙回忆着当时的情形,“爹,这事不对啊,这几回眼跟前根本没人,可我们仨都让打了,劲儿大得很,有点,有点像……”
有点像赵继。赵龙后背上一下子冒了冷汗,赵继向来手狠,他们兄弟都是被赵继打怕了的,尤其是他。身为老大,兄弟间领头的,赵继为了立威,每次打他都打得最狠,哪怕赵继死了,现在他一想起来还是腿肚子抽筋:“那个狠劲儿有点像大哥,别是有鬼吧?大哥的鬼?他阴魂不散,看咱们欺负他媳妇,出来报仇?!”
说得赵虎、赵彪都冒了一身白毛汗,好端端的没有人,他们都挨了打,除了鬼还能有什么?结巴巴都道:“鬼,肯定是大哥的鬼魂!”
“放屁!”赵有禄一巴掌扇过去,打得赵龙一头磕在墙上,“青天白日哪里有鬼?你们给我听着,以后只要她敢卖饭,立刻砸,砸个稀巴烂,我让她一文钱都赚不到!”
他喊了半天,三兄弟就是不接茬,赵有禄被他们弄得心里也有点发毛,狠狠啐了口唾沫:“小王八羔子,我怎么养出你们这种废物!我去找匡掌柜,不信治不了这个泼妇!”
赵家小院。
一家三口商量了半天,谁也猜不出赵龙被谁打了,周沄岔开话题:“不说这些,娘,老五,咱们算算早上挣了多少钱。”
其实心里已经有了数目,但第一次出摊大家都没把握,一起算算收益,让大家心里都有数,也能鼓舞士气。
拿起钱袋兜底一倒。
叮叮当当,铜钱碰撞,发出悦耳清脆的响声,带着钱币特有的,富裕安心的气味,周沄一五一十数出数目:“一共二百六十五文。”
五斤凉粉十五碗,四十五文。十二斤豆腐二十四碗,卖了二十二碗,六十六文。三斤面三十张卷饼,卖了二十八张,八十四文。十个煎蛋二十文。锦丰酒楼十五斤豆腐,五十文。加起来二百六十五文,一早上时间,这个收入很不错。“成本五十八文,净赚二百零七文。”
一天二百零七,十天就是两吊多,一个月六吊多,家里的嚼用,赵谦的读书钱,全都有着落了。
“这么多!”黄秀芹喜出望外,“阿弥陀佛,咱家沄娘真能干!”
“我也觉得我挺能干的。”周沄也笑。
门外,顾亦白微哂。她还真是脸厚,每次黄秀芹夸她,她都跟着自吹自擂。
又有点羡慕,这样的人,活得一定比他痛快吧。
门内,周沄数出一百文钱:“这个攒起来,老五县试时盘缠。”
赵谦连忙推让:“我用不了这么多,留着家里用吧。”
“穷家富路,必须带足了才行。”周沄把钱放进钱匣子,“从明天开始你专心在家读书,货我去送。”
“我去送,书我夜里看,”赵谦怎么都不肯答应,“嫂子太累了,又要干活,又要出摊,还要防着赵有禄。”
“行了,我心里有数,不用你婆婆妈妈的。”周沄没有松口,“你只管好好考,考上了,对家里才是最好。”
黄秀芹也道:“我去镇上送货,你安心在家读书。”
赵谦要再说,周沄横他一眼:“怎么,连我的话你都不听?”
赵谦果然不做声了。
门外,顾亦白冷哼一声。每次都得周沄骂他几句才行,真是那女人的狗。
门内,周沄再数出一百文:“这一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