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嗯?前辈?”
他的胳膊压在我的座位靠背上,距离被拉近了,避无可避。
最近降温,也可能是他的衣服不够保暖,跟那对蓝色的眼珠对视,随着摇摇晃晃前行的公交车,我竟然有那么一瞬觉得背后发冷。
“……前辈,怎么了?”怕打扰到其他人,他压着音量,整个人也像笼罩着什么,仔细去看,只是层薄薄的阴影而已。
周围的噪声渐渐远去了。
我突然想起,充斥着黑白两种颜色的衣柜里那抹突兀的蓝。
像是一缕悄无声息的幽灵。
……
“到站了,前辈。”他说。
我倏地回神,呼出口气。
“……知道了。”
因为公交车上的晃神,我心不在焉,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在电梯里了。
诸伏正在为急匆匆跑过来的人按电梯。
“谢谢谢谢!”
“不客气。”
我错失了改道回家换衣服的时机,不过我也懒得再折腾一趟了。
因为我的缘故,诸伏比平常到得晚,图像情报分析室只剩下靠窗的两个工位还空着。
我们两个一进办公室,其他人打招呼的声音像磁带断了一样卡住了。
我无视他们直接过去,诸伏在那里一一问好。他是新来的,这个社会就是有这种莫名其妙的无用规则。
我靠在椅背上打游戏,打到第二局,城野也来了,环顾一周,满意地点点头。
诸伏路过,跟城野问好,这间办公室里,连我的水杯资历都比他高。
城野没回应,目光黏在诸伏身上。
“榨个果汁也要这么久?”我说。
“抱歉,前辈。”诸伏熟练道歉,把果汁倒进杯里,叮叮当当响。
原来是跑去加冰块去了,我想,那得去七楼的茶水间。
城野不知道怎么闪现过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走了诸伏手里的杯子,放在桌上,没控制好力道,发出“砰”的一声响。
我掀起眼皮。
他最好祈祷没碰坏我的杯子,也没碰坏杯子里的冰块。
我和城野约法三章过,在办公室里我给他面子,他也得演好我只是个普通职员的戏码。
“有事就说事,没事就出去。”我很给他面子地说。
看热闹的人倒抽凉气:“嘶……”
“明日见,你跟我出来一下。”城野说。
这家伙现在看着倒是有点儿城野警视长那种不威自怒的模样了。
我顺手把游戏机塞到诸伏手里,他慌乱接过去,不知道按哪里。
我“啧”了一声,抓着他的手:“按这里和这里,不准输。”
一进室长办公室,城野的表情就绷不住了:“你怎么穿着诸伏的衣服?”
我低头看了一眼。
没写名字。
公安的眼睛真毒,现在把城野调回警备企划课,能跳过适应期直接当驴用。
“对啊,穿了。”
我不仅穿了,还让他给我洗衣服——虽然没经过我的同意是他自作主张。这么一想,我还是挺恶毒的,下班了还压榨下属。
嗯,不错,这就是我的目标,计划在稳健推进。
城野不知道在想什么,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捂着额头一副人快不行了的模样。
以图像情报分析室的工作量,我判断他不会猝死。
“没事我走了。”果汁再不喝就不冰了。
回到办公室,诸伏立刻想把游戏机递给我,我没接,示意他继续玩。
杯子上凝结着细小的水珠,端起杯子,桌面留下一圈水痕。我喝着果汁,侧身看他掌心托着的那块小小的屏幕,他的操作谈不上花哨精彩,只有最简单的走位躲避和攻击,勉强赢了对面的怪兽。
我的目光从游戏屏幕挪到了操控角色的手指上。
游戏能看出一个人的个性,是冒进还是沉稳,是英勇无畏还是瞻前顾后,或是介于两者之间徘徊不定,然而等杯子里最后一块冰融化了,我只看出来,这个人的手稳,举了这么久一丁点都没动。
我就这样拄着下巴看,直到游戏界面显示通关失败。
他不好意思地说:“抱歉,前辈。”
我把游戏机拿回来,看刚刚那局的评分,随口问:“以前玩过?”
“没有。”诸伏说,“我第一次玩。”
看出来了,他接过游戏机的时候很生疏,就算玩过,估计也是十多年前的事了。
我又开了一局,把游戏机丢到他怀里。
“前辈?”
“继续。”
因为半个上午都在我的监督下打游戏,午休时诸伏没去吃饭,留下来补齐上午的工作。
我照常去室长办公室睡午觉,路过图像情报分析室门口,看到那一幕。
那个新来的年轻人叼着菠萝包,盯着屏幕,专注认真。窗户敞开着,光斑闪烁,发丝随着微风细微摇晃着,不像纯黑,更像是深棕。
“……”我弄不懂他。
怎么会有人笨到连这种工作都要加班的?
真亏他能考进来。
我走了。
通过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