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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第2/3页)

“无妨,萧一就是个碎嘴的人,你安心留在府里养伤便是,若他再来烦你,不用理会。”

林竹不敢点头,安安静静地目送对方离开。

好半晌,他重新躺回床上,拉起被褥盖到脖子,尽可能地,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

*

一连几日,林竹卧在偏院,极少踏出房门。

而这几天里,除却早晚有人给他送药送饭,就再也没有其他人来过。

将军…也再未出现。

偌大的将军府邸,时常静悄悄的。

又过几天,夜里频繁刮风。

窗纸哗啦啦直响,每每有人经过,他都会突然惊醒。

林竹每天服药,浑浑噩噩的。

即便如此,总是睡不沉,周围没了声才会慢慢松懈。

可也就是入府的这段时日,成了他十年来最安宁的日子。

隔天清晨,林竹冷醒。

寒气四面八方涌进鼻子,浸着五脏六肺,脸颊凉冰冰的。

他拢起被褥堆至肩膀。

须臾后,揉揉鼻尖,一连打几个喷嚏。

窗扇被风吹开,偏院空荡荡,几株树枝泛白。

林竹重新把自己裹进被褥堆,瞳仁映出床帏的普通纹路。

接着,不再贪恋这份温暖,披衣而起,慢吞吞下地。

他停在窗前,惺忪朦胧的双眸逐渐睁大。

下霜了。

这一觉,竟然睡至入秋。

*

次日,林竹起得极早。

他换回最初的那身衣物,缝补一番,打满补丁。

穿戴妥当,视线落在胸/脯,面色含忧。

迟疑半响,默然走向床尾,拿起管事先前准备的衣袍。

西北边境常见的样式,料子厚实耐磨,就是过于宽长,不合身。

但林竹需要此类宽大的袍子。

他搓搓脸,将宽袍套在单薄破损的旧衣上,随即一顿,紧了紧缠在胸/脯的布条。

确保看不出异样,不甚利索地弯腰,扶着木凳,挽起一截袖子和裤腿。

穿好衣物,又将小屋收拾一番。

直到整理干净,他缓步来到门口,头一偏,不敢多看,快速合门离开。

*

穿过偏门,便到前院。

院子宽敞,到处光秃秃的,一片萧条空旷。

管事撂了个板凳坐在井口,手里拿本册子,翻几页就沾下口水继续翻。

瞥见他,问道:“身子好了?”

林竹轻“嗯”一声。

他习惯性微微低头,凌乱略长的碎发遮住眼睛和脸颊。

耸着肩,扶着左腿走近几步,说话声音很低。

“谢谢管事伯伯挂心,奴的身子已经好多了。”

管事合起账册。

“要走了?”

林竹垂眸,仍旧“嗯”一声。

管事忖道:“你伤势还未痊愈,将军没个交代,我不好做主,要不还是再等等吧。”

林竹摇摇头,神色安静,透着几分坚定。

他流落匪徒手中,险些丧命,幸得将军救回,还带回府中救治。

如今伤势基本痊愈,哪里还有脸面赖在府内白吃白喝。

“已经叨扰多日,怎能再给你们添麻烦,也劳烦管帮奴给将军带个话。”

他咬了咬唇:“谢谢将军的救命之恩,若有机会,奴定当报答。”

管事“呃”一声。

偌大府邸,多个人不算麻烦。

可将军突然把人带回,只说找个大夫医治,之后便匆匆赶去军营,至今未归。

主子没别的交代,他不好自作主张。

但林竹实在可怜,看他孤零零离开,难免于心不忍。

林竹只当管事默认,又道谢一番,扶着左腿,一瘸一拐地转身走了。

他的腿脚在逃命时摔过,尽管伤势不重,可还需时间恢复。

此刻走起步子,皮肉拉扯间带出疼痛,重心不太稳当。

林竹低头慢行。

一路来到府门,台阶略高。下阶时,竟踩到落下的裤腿,致使滑倒。

他重心失去控制,直直往前栽去。

同一瞬间,两只大手及时伸出,牢牢接住他。

来人稍微发力,像提着小鸡似的,把他提到阶面放稳。

林竹惊魂未定,鼻腔涌进一股清淡干燥的苦味。

这气息他记得,那天嗅到时,还多了一股沙砾夹杂血腥的味道。

他屏息凝气,打量穿过腋下的大手。

对方手掌很宽,小臂结实有力,铜色肌肤。

缓缓仰头,立刻对上一张棱角分明,沉峻粗犷的面庞。

他松开轻抿的嘴唇,湖水般澄澈的眼眸轻轻闪烁。

“将军……”

萧远刚从军营回来,灰色武袍沾着风沙尘土。

接住林竹时,些许泥点溅在白皙秀气的脸颊上。

男人略微垂首,注视少年呆滞的眼眸,随手抹干净那处泥点。

剑眉皱起,还未开口,身后赶来的萧九眼睛一亮,从马背跃下。

年轻的将士笑得阳光灿烂:“是你啊!”

打完招呼,又问:“要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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