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彦先的赞美之词总是非常自然又不要钱地往外冒,连他自己都意识不到。
“哦呦!这可是‘缠魂契’啊!结发同生……她不止是你的搭档吧……”
杜时衡的视线突然从霍彦先的手掌瞬移到了霍彦先的脸,盯着他坏笑起来,如同每一次拉着他干“坏事”之前的那抹笑。
霍彦先:“……”
虽然不知道什么是“缠魂契”,但“结发同生”四个字还是让他心跳漏了一拍。
她怎会……
看到自家兄弟这悄悄染红的耳根,杜时衡的嘴更是咧到耳根,一口白牙晃着霍彦先的眼。
怪不得。
这个叫阿婵的女子的确不一般。
霍彦先对她更不一般。
杜时衡早从他的述说里咂摸出味儿来,这小子就是为了救她,才身死在这四煞镇元局之中。
而他都死了,却还在讲述中几次流露出对这个女子的担心,虽然他嘴上没说,但自己火眼金睛,哪能看不出来。
当然,这个阿婵对霍彦先更不一般,现下竟妄想孤身一人用“缠魂契”把霍彦先一界死人从这连环风水巨阵中救回去!
这胆子也太大了点!
比自己当年年少无知时还要莽撞啊!
而且这救法……也未免太与众不同了些!
不过……
兄弟的大婚自己怕是没机会亲眼见证了,那怎么也得提前送点贺礼……
***
三柱铁钉贯穿身体,霍彦先已然双目紧闭,毫无气息。
阿婵额头布满汗珠,唇齿间渗出暗红发乌的血线,刚才触发阵法和下坠已然耗费太多体力,此刻剧烈的眩晕欲呕之感让她几乎无法稳住身形,却仍撑着霍彦先冰冷的身体靠住,强迫自己将手指咬破。
暗红血珠顷刻从指尖窜出,泛着腥气,她轻抚上霍彦先冰冷的额头,用不断溢出的指尖血在他额头画下一个复杂怪异的符箓图案,同时口中快速颂念咒语,眸子黑亮得诡异。
刚才在霍彦先下坠时,她眼见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扯下自己的一缕发丝,和霍彦先的发丝捻在一起,悄悄塞进他后腰的蹀躞带,混血念咒。
她所施术法叫做“缠魂契”,说起来是一种云疆邪术,若女子想要留住某位男子的心,用此术法就能将自己的一缕魂魄与男子的一缕魂魄互相交换,从此两魄交缠,同生共契,永不分离。
此术与众所周知的情蛊差不多,但它的施术步骤更加简短,起效更加迅速,几乎可以说是瞬间起效,只不过施行这个法术不仅需要很高明的道行,也极其危险,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阿婵在古籍上看到这个术法之后,大为不解,她想不通女子到底在什么样的情况下会对男子施行此术,这可是把自己的性命和男人绑在了一起,情蛊杀了蛊虫便可失效,但魂魄一旦互换就不能解绑,万一哪天女子看那男人不顺眼了该怎么办?
于是,她忍不住去问师傅如何解除这个术法,被师傅不由分说骂了一顿,说她不好好修习,又偷看乱七八糟的书!但师傅最后也回答了她——
答案就是,邪术之所以是邪术,就是因为它没解!
每个人的魂魄都是世间独一无二的,一个女子要是到了非得铤而走险施行此术法的地步,非得缠着男人才能活下去,这脑子也是没救了,解不解都无所谓了!
阿婵听后,觉得确实邪门儿得很,遂将此术抛之脑后。
但刚才千钧一发之际,她脑海中却只冒出这个法术,可保霍彦先一线生机。
“缠魂契”需要施术者和受术者两个人分别将自己的发丝互相交缠,捻在一起,施术者口中默念咒语,将自己的一缕魂魄分给受术者,同时,受术者的一缕魂魄则会交换到施术者体内。
魂有三,魄有七,人的肉身死后,魂魄如果不能正常投胎,就会成为孤魂野鬼,如无人祭奠供奉,漫长的岁月中魂魄就会逐渐分崩离析,消亡在世间。
而四煞镇元局这个阵法,并不给擅闯者慢慢分崩离析的机会,几乎是一瞬间,魂魄就会被打散。
所以阿婵只能用“缠魂契”悄悄换了霍彦先三魂中的一魂,当他被三柱铁钉贯穿时,自己的一缕魂魄也会随霍彦先的其他魂魄而去,而她的那缕清醒的魂魄,便可将霍彦先其他瞬间逸散的魂魄束缚住。
虽然不知道阵中到底是什么状况,但只要魂魄不散,就有机会把人救回来!
阿婵脸色煞白,咬牙继续念咒。
施行此术法,会掠去施术者周身大量元气,这也是为什么需要施术者道行高明的原因,因为普通方士根本承受不起施术的代价,此时阿婵体内少了自己的一魂,多了霍彦先濒死的一魂,本就十分有难度的施术过程此时变得艰难无比。
然而这只是救霍彦先的第一步而已,这个四煞镇元局是连环风水阵,她不可能独自一人轻易破阵,更别提守阵的那位“魑”将军,那个死后煞气之重能让坟墓长出凝骨固灵苗的杜时衡,她不知道他现在道行如何,但完全不敢小觑。
可已经到了这个份儿上,她不能放弃,总之先保住霍彦先的魂魄,之后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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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