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三年(347年),桓温领兵征讨盘踞在巴蜀之地的成汉政权,一战成名。
刘郁离点点头,“当时桓将军三战三胜,势不可挡,威逼成都城下。谁也没想到,决战之时,晋军因战略失误,前锋出师不利,参军战死,敌军的箭矢甚至射到桓将军马前。”
主将差点阵亡,军心动摇,所有人都无再战之心,桓温下令击鼓退兵。
没想到的是战乱之中,鼓吏错将退军鼓敲成了前进鼓,众人皆以为桓将军誓死不退,坚决要背水一战。
这种悍不畏死的精神令众士卒大受鼓舞,一时间军心大振,一鼓作气,奋勇反击,终于反败为胜。
“当时小兵击错鼓,扭转了整个战局。次年,桓温因此功劳获封征西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
正是这次战争的胜利,桓温才开始攀上权势的顶峰,龙亢桓氏也得以从原先的中等士族一跃为晋国一流门阀。
“只要时机合适,一个击鼓小兵也能改变历史节点。”
长发堆叠在白玉般的脸颊,盈盈烛火跳跃在黑色眼眸,波光流转尽是少年意气。
“秦晋之战,伺时而动,使君未尝不是那个扭转战局之人。”
刘郁离的话很有煽动力,但面对朱序这种老狐狸,还是差了几分火候,朱序轻轻抬眸,慢条斯理说道:“这些大道理留给别人吧!老夫早过了头脑发昏的年纪。”
一句话将刘郁离的空口大饼彻底撕碎,居高临下道:“你们三人现在的立场还和初来时一致吗?”
这个问题像是一把尖刀直插刘郁离心口,显然朱序早已注意到白敏行的异状,并毫不留情地指出了一个问题,“我手下有李伯护,你也不遑多让。”
刘郁离下意识开始辩解,“白敏行虽然已经投向秦国。但他一直以为你已经被秦国策反,不会泄露你的身份。”
同样是内应,如果白敏行拆穿朱序的身份,他自己的也瞒不住。
有李伯护这个前车之鉴在,白敏行不会傻到暴露自己间谍身份。
“这是老夫当日谨慎之功,与你无关。刘筠,白敏行已经叛变,按照规矩,你早该出手,但你却在做什么?”
“你心慈手软,对一个叛徒尚不能当断则断,老夫不会与一个优柔寡断的懦夫共谋!”
朱序的眸光比寒冬腊月的冰面更冷,声音却是低沉到蛊惑,“你若是有诚意,就拿白敏行做投名状如何?”
“不行!”刘郁离话一出口就意识到自己的失误。她太沉不住气了,反而落入了朱序的言语陷阱中。
朱序为何非要逼她杀白敏行?一个游走在秦晋边缘的人,一个深谙人心的政客,绝不可能是一个非黑即白的“二极管”。
朱序此举到底有何用意?刘郁离的大脑飞速转动,朱序为什么这么在意白敏行?
不对!朱序在意的不是白敏行,而是他自己。
浮躁褪去,眼神一亮,刘郁离恍然大悟,朱序在意的是她如何看待叛变这个问题?或者说朱序想通过白敏行确认她眼里容不容得了沙子。
白敏行效忠苻坚,背叛了晋国,难道这么多年朱序不曾效忠苻坚吗?如今晋国有求于朱序,自然不会在意。但有朝一日,朱序回归晋国,那么他在秦国的多年经历会不会成为杀死他的一把刀?
第一次接头,两方各有隐瞒,互不信任,在这种情况下,朱序如何相信他不会在将来沦为晋国的弃子?
在朱序看来,她第一次的试探代表着晋国对他的怀疑。这对于一个潜藏在敌国多年的内应来说,是致命的危险。
想通了这一层,刘郁离明白了自己错在何处。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她既要用,还要疑,难怪她说得天花乱坠,朱序都不买账。
一个不能交付信任的人,凭什么要对方推心置腹?
“使君或许不知道,我与白敏行是同窗。他本是受我之邀投军的,但到了军营第一日,我们便接到了来秦国的任务,我们三人的名字还未被登记在册。”
顿了顿,继续说道:“人各有志,他还不算晋国的士兵,有选择君主的自由。”
苻坚给白敏行的封赏,或许是他终其一生在晋国都得不到的,卖命给出价更高的人无可厚非。
“白敏行虽然倒向秦国,但出于种种原因,他未必做出危害晋国之事。”
白敏行的族人都在晋国,他很明白,在秦晋大战结束前,他的族人都不可能从晋国来到秦国。
家族就是白敏行交给她的投名状,不该说的话,不该做的事,他都清楚。
而且,白敏行刚得皇帝封赏,若是出了事,引来其余人的怀疑,拔出萝卜带出泥,岂不是更糟。
朱序意味深长地看了刘郁离一眼,“难怪陛下会说你像他。”
刘郁离不在意朱序为何这般说,但她已经找到了说服朱序的办法,“使君的家人如今还在襄阳,筠愿意接她们出襄阳,解除使君后顾之忧。”
在秦国多日,最起码她知道了朱序的母亲韩夫人连同他的妻儿至今仍被困在襄阳城中。
朱序兵败之后,被秦军送往长安,但他的家人却被留在襄阳城中。
苻坚委派当时攻城的主将前将军杨安留守襄阳,因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