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蝴蝶扇动翅膀的那刻,无论它是有心还是无意,风暴已经开始,就连蝴蝶本身都无法阻止。
谢若梅心中五味杂陈,唯有一声叹息。
不多时,红莲回转,还顺便带来了一人臧爱亲。
之前臧爱亲曾往刺史府递过帖子,但正好赶上梁祝大婚,刘郁离没有来得及召见她,于是安排在了今日。
臧爱亲进了书房,先是低眉顺眼施礼拜见。
刘郁离以为她是离开前特意来告别的,一边请她上座,一边问道:“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闻言,臧爱亲越发谦卑,手指攥着衣袖,面色多了一点红涨,欲言又止。
刘郁离意识到事情恐怕不是自己预料的那般,摆手命红莲、谢若梅出去,之后执起茶壶倒了一杯茶水,送到臧爱亲面前。
想到此行的目的,臧爱亲越发惶恐,毕竟之前刘郁离派去送礼的人,已经点明要送她们婆媳去下邳。
刘郁离言笑晏晏,越发平易近人,“又不是外人,嫂子有话直说就是。”
臧爱亲咬了一下嘴唇,忐忑问道:“我能不走吗?”
刘郁离有些诧异,之前臧爱亲分明很是期盼夫妻团聚的,怎么突然变了主意?莫非因刘裕纳妾之事,夫妻离心?
“嫂子是不是还在生气?纳妾之事,我已经训过寄奴了。嫂子,不要担心,他要是敢对嫂子不敬,我必不饶他。”
臧爱亲低下头,无声苦笑,再抬起时已是笑容满面,“我和婆婆都觉得在青州的日子顺心,不想折腾。再说了,要不了多久,囡囡也该上学了,外面哪有咱们青州方便。”
“我私心还想着她将来能同谢状元、祝探花一样出仕为官。”
无论是说者,还是听者都知道以上不过是适合拿到明面上的理由。
为了表示自己留在青州的决心,臧爱亲继续说道:“不怕使君笑话,我自己私下还在准备考《教师资格证》。”
刘郁离没想到自己主动做好事还被拒绝了。沉思了一会儿,意识到一直以来她犯了一个错误,夫妻一体不假,但离心离德的也有。臧爱亲与刘裕虽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却不代表二者利益完全一致。
眼珠一转,刘郁离计上心来,笑容越发真挚,“是我思虑不周……”
臧爱亲听到此处,连连告罪,一副惶恐不安的模样,刘郁离立即转化口风,不再搞那套固定流程,开言道:“我有一事要请嫂子帮忙。”
臧爱亲有些惊诧,又有些好奇,“我一个小妇人能帮使君什么忙?”
刘郁离:“礼部正在筹办报纸,严重缺人手,嫂子识文断字,正是当编辑的好苗子。”
怕臧爱亲不懂,刘郁离大致解释了一下编辑的职责,听得臧爱亲又是惊喜又是惶恐,“如此重任,我怕是不行!”
在娘家,她忙着照顾下面的弟弟妹妹,连正经书都没读过,还是嫁到刘家后,婆母悉心指点,才学了些东西,如何能审阅读书人写的文章?
刘郁离拉住臧爱亲的手,摆出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报纸就是办给咱青州百姓看的,礼部的那些人怪会讲究什么文采风流,我反而不中意。比如,报纸上有农业专栏,教人如何种地、养鸡,礼部的人有几个懂的?写得文绉绉,用得着的人,反而看不懂了。”
臧爱亲顿时明了,也觉得这个工作很适合她,养鸡、养猪、种地等等,她都会,谁写得有用,谁写得没用,一眼就能看出来。
之后,刘郁离更是一番天花乱坠的说辞,感觉这份报纸离了臧爱亲就不行,直把人哄得晕乎乎的。
臧爱亲倒是没有怀疑刘郁离别有用心,只以为她是看在丈夫的面上,才给了自己这么份体面工作。
等臧爱亲回到家中,同婆母说出来龙去脉,得到婆母认同,更是深信不疑。
再说,臧爱亲离开后,谢若梅重新进入书房,见刘郁离笑得如同小狐狸一般,便知臧爱亲被盯上了。虽看不破刘郁离的具体用意,还当她是有意在刘裕后宅埋入一颗钉子。“要不然,我暗中派人对她进行转化?”所谓的转化就是发展成内应。
刘郁离摇摇头,“用不着,她自己会慢慢睁眼的。”
在报纸的熏陶下,早晚有一天,臧爱亲发现她在刘裕身上求而不得的东西,凭自己的本事也能挣到几分。
“你去准备一下,五天后,我们出发去北方。”
谢若梅并不想让刘郁离冒险去北方,转而提起另一件事,“新军的招募、训练离不开主上。北境之行,不如我和京墨亲自出马。”
无论是玄女军、白银军,主上都亲自参与训练、征战,是两军无可争议的元帅,若是新军交由旁人组建,主上还能如臂指使吗?
刘郁离没有在意谢若梅的忧虑,径自吩咐道:“你从百花剧团中挑出两男两女一起行动,玄女军其余人留守。这一次,我带郁离山庄护卫队的人行动。晋国没有多少合适的兵源,我有意招募北地流民组建新军。”
闻言,谢若梅越发眉头紧皱,“主上,北地流民大半是胡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啊!”苻坚就是最好的例子。
刘郁离睨了她一眼,“郁离山庄护卫队有一半也是胡人。他们会因为对手是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