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汉名。
如果按照之前的流程,此刻他还要费尽周折与当地人搭上关系,这个过程一旦操作不慎,还容易被人蒙骗。轻则损失一笔金钱,重则连东西带人都被吞了。加入丝路商团,一路上都有官方势力保驾护航,各个环节也有专人对接,极大地节省了人力、物力、时间成本。
沮渠蒙逊:“你拿着仲裁局出具的货物鉴定清单,那些晋国商人便知道你的东西货真价实,保证用不了多久,就能将手里的货物出掉。”
回笼资金是商业活动重要的一环,比如,安万年从西域诸国带来的货品无法快速出手,他就不能大批量买进丝绸、茶叶、琉璃等物,如此一来,相当于他这趟的行程废了,更糟糕的是资金链断裂所引发的连锁反应,甚至可能直接导致破产。
闻言,有些小商户开始后悔,当时他们以为所谓的鉴定书是丝路商团的人变着法捞钱的名目,当知道可以自由选择鉴定或是不鉴定时,打定主意省下一笔。此时,见沮渠蒙逊之前的种种承诺,悉数兑现,顿时知晓自己错失良机。
几个小商户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随即有一人站出来问道:“不知现在还能请丝路商团为我们开具鉴定书吗?”
沮渠蒙逊张开口就要说什么,就在此时,外面传来喧闹声,原来是张大强等人已经到了,正热火朝天地支开摊铺。
青州驿站自是提供饭食的,但一路上商团的人早就受够了这种凑合水平,见外间有卖小食的,顿时来了兴趣,而且他们也想同本地人交流一二,多方汇聚信息。
沮渠蒙逊有心冷落一下之前那些不积极靠拢商团的散户,只装作一副饿了的表情,大步流星走出驿站,环顾一圈便被张大强的冰糖葫芦吸引住了,无法,红艳艳的果子,黄澄澄的糖衣,看着就食欲拉满。
到了跟前,也不问价,抬手挑了一串橘子糖葫芦,见状,张大强赶忙道:“二十文一串,用的都是上好的糖。”说着为了显示自己不是欺生,胡乱要高价,还拿出了一小瓶白砂糖,举到沮渠蒙逊面前,“白砂糖,最好的糖,特别甜!”
橘子酸酸甜甜的汁水混合着焦糖的甜香在舌尖爆开,因旅途奔波萎靡的食欲一下子升到最高,从装饿变成了真饿。
之前,刘郁离去凉州时也带了一批白砂糖过去,沮渠蒙逊当然识得,正是因为识得才知晓此物多贵,在凉州,一两白砂糖一两金。哪怕是他,也做不到肆无忌惮地食用。
一听这用了白砂糖的糖葫芦才二十文,三两口吃完橘子糖葫芦,又抬手捞了一串山楂的,从荷包中取出一串铜钱递了过去。
安万年正盯着张大强手里高举的白砂糖,满目震惊,他在凉州见过,当时便觉得此物甚好,只可惜,凉州本地不产,刘郁离带过去的那批都入了当地大户手中,那些人还要靠此物彰显自己的家族地位,如何又会出给外地商人。
“我要这个,多少钱。”这是安万年说得最熟练的一句汉语。
张大强呆了,被妻子推了一把,反应过来后摆摆手,“这个不卖。”
瓶子里的白砂糖是在东西百货店买到的,五百文一斤,而且需要凭户籍,每人每月限购一斤。食盐也是类似的政策,青州百姓知道这是针对本地人的福利价。
日常中可能会应外地亲友的央求将自己用不完的份额分享给亲友一些,但若是敢以此大批量牟利,轻则处以盈利十倍的罚款,重则被抄家流放,逐出青州。
年前,报纸上刚报道了一则某青州大户充当黄牛走私盐糖被杀头、流放的新闻,张大强一家对自己现在的生活很满意,可不敢做这种违法生意,连连摇头。
沮渠蒙逊大致解释了一下其中内情,安万年闻言有些失望,但也清楚,想要大批量购进白砂糖、丝绸等物,必然少不得同当地官吏打交道。
安万年视线一转看到陶妻摆在草席上的字画,眼睛一亮,他知道这些都是属于贵族的东西,东方贵族的东西在西方贵族中同样吃得开。
蹲下身,仔细打量上面的字画,他不识汉字,但作为一位走南闯北,见多识广的商人,心中有自己的一杆秤。指着一幅菊花图,问道:“多少钱?”
这次轮到陶妻发呆了,只顾得收拾字画出摊,却没来得及同婆母商量价格,而且她是第一次做生意,也不清楚市价,一时间被难住了。
张大强立刻过来帮忙,对着安万年道:“画画的人是陶渊明。”怕这群外地人不知道陶渊明的名字,换了一种说法,“才子、大官,得到过大将军的夸赞。金鳞书馆旁的石碑还刻着他的文章《桃花源记》。”
说了一大堆,自认开出了一个无与伦比的高价,伸出两根手指,“二十两。”
张妻气得狠狠掐了丈夫一把,他一个粗人又不懂字画,热心帮忙,谁知是不是帮倒忙?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陶妻、陶母。
陶妻、陶母却觉得这个价格差不多,二十两银子比陶渊明一个月的俸禄还高。
安万年没有接话,反而朝着身边一个汉人仆从叽里呱啦说了一通,大意是叫他判断一下,此画值不值得。
汉人仆从蹲下身,仔细打量菊花图,菊花运笔饱满,颜色浓淡合宜,线条简洁流畅,旁边还题着一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