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瑜一连多日都很焦躁。
“兰芷,倘若朕告诉你,赏花宴上,朕又遇到了那日的女子你当如何。”
兰芷眼神骤然锐利:“不知陛下说的是哪位大人家的千金。”
萧景瑜见她下一瞬就要去取楚栖月项上人头的模样,赶紧又道:“朕只是打个比方,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兰芷没再规劝,只道:“陛下!您可还记得春晓?”
萧景瑜哑然。
其实原本姑姑留给她的人应该有四个的。
四人中,兰芷年纪最大,春晓第二。
她登基的前一年,春晓恰好二十五。
大启朝有规定,凡年龄过二十五且入宫超过五年的宫女皆可登记离宫。
当春晓与她说这事时,萧景瑜虽有些不舍,却还是同意了。
但是第二天她却看到了春晓的尸体。
她被侍卫用板车拖着,穿着粗布麻衣,瞪着眼,死不瞑目,凄凄惨惨的从她身旁经过。
“大胆!”十五岁的萧景瑜拦住他们。
“春晓可是本宫身边的人,是何人胆敢杀她!”
几个侍卫面面相觑,而后纷纷下跪。
“殿下赎罪!是、是长公主。”
“春晓姑姑今日冒天下之大不韪,竟意图行刺长公主,所幸被当场击杀。”
“胡言乱语!”
萧景瑜没再理会他们,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她们的秉性,只得亲自出宫,找姑姑问个清楚。
“不过是个婢子,也值得瑜儿为此大动干戈。”
萧启璇神色平淡,继续修剪着院内花朵。
“可是姑姑,春晓忠心耿耿的跟了我们那么多年,你怎么能……”
“瑜儿,心慈手软只会害了你。春晓既然知晓你女儿身,那便只有拴在身边最安全,只有死人才能把这个秘密带出宫。”
萧景瑜不信,继续反驳:“春晓她不会泄密的,她自幼就入您府邸了,您知道的。”
“现在不会并不代表以后不会。”萧启璇的语气忽然严厉。
“就算她忠心耿耿又如何呢?倘若她真出宫嫁人生了孩子,有人用她的孩子丈夫来威胁,让她做些对你不利的事,那她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瑜儿,人心易变。”
“姑姑!你这是杞人忧天!再者,姑姑若是不愿放她走,大可以与她明说,何必定要她赔上性命。”
萧启璇打量了萧景瑜一眼,忽然低低笑了:“看来瑜儿真是长大了,都会顶撞姑姑了。”
“你这样,姑姑可要罚你了。”
再一次跪上坚冰,冷痛交加之间,姑姑鬼魅的声音却犹在耳畔。
“瑜儿,你要记住。离开,本身就是一种背叛。”
……
“我知道了,兰芷你先下去吧。”
萧景瑜像是失去了全身力气,任由自己瘫倒在榻上,龙袍遮掩之下,被寒气常年侵蚀的膝盖似乎还在隐隐作痛。
她能走到这个位置,死的,何止是一个春晓。
她的目光再次落到案上那个长方形盒子上。
前些日子,她虽训斥了夏雨,但是她却很懂事的没有将东西拿走。
萧景瑜心中不痛快,想释放一下压力,她起身理了理衣襟,褪下一身龙袍,再次偷偷出了宫。
春江楼临水而筑,夜幕一落,千盏琉璃灯便次第亮起,将整座楼阁照得恍如白昼。丝竹之音漫出,琵琶弦急如碎玉,歌女婉转清唱,喧嚣直上半空,连月华都黯然失色。
这是京都最大的风月场所之一。
萧景瑜上次偷溜出来时,恰好撞见几个大臣之子正大摇大摆的往里走。
原本她只觉得嫌恶,可她逛了一圈回来,发现他们当中,其中一位的新婚妻子竟也入了这春江楼。
秉着看好戏的心理,萧景瑜也一脚踏了进去。
谁知花花世界迷人眼,好戏没看到,姑娘也没碰到,才喝了几口花酒,就遇到个老赖,被迷晕绑上马车。
虽说她未与林琼说过此处蹊跷,但连她都能在此处遇害,想必里面也少不了藏污纳垢。
萧景瑜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
同上次一样,刚一踏入,立刻就有姑娘围上来,意图给她喂酒,迎面而来的脂粉气息令她皱眉。
萧景瑜礼貌推拒,给了赏钱,才笑道:“你们妈妈在哪里。”
大堂酒醉音糜,萧鲸鱼顺着歌女的手指的方向看去,满头珠翠的老鸨正夹着尖细的声音招呼着往来的客人。
“瑶姨可还记得我?”萧景瑜挤到老鸨跟前。
老鸨没有第一时间认出她来,只是打着官腔:“公子说笑了,像您这般英武不凡的,奴家怎么忘呢。”
“不知今日个您是想找哪个相好作陪,奴家帮您去看看得不得空。”
萧景瑜继续与她周旋:“好啊。只是瑶姨,我不记得那日陪我的是哪位姐姐了,只记得那日是小满,她带我去下面好生痛快了一番,为此我不惜花光了一千两银子。”
听闻此话,老鸨神色骤变,正想呼唤楼内打手,萧景瑜却先一步按在了她手腕命脉上。
看她这心虚的样子,萧景瑜心里立即有了底。
她低声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