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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8章(第1/3页)

何家这头,天才亮堂,阿樵匆匆吃了碗水饭,穿着蓑衣,戴了草帽,驾着车子去街上拉庄子上要的杂货。

大姐儿比他起得还早,侍弄一屋子人的早食,只热乎的粥还没熬好,阿樵便等不及先出门了。

紧着起身来的是二哥儿,落雨的天,他添了件小巧的水红缀白毛褂子,瞧着多是俏。

也不等老娘,先打锅里盛了碗粥晾着,洗了脸擦上霜,回来灶屋粥恰好能入口便站在灶台边就着咸菜用了。落雨天气转冷,今朝铺子上少不得忙,都得紧着来买棉花办冬衣,他得早些到铺儿上才成。

末了,肖娘子才哆嗦着出门来灶屋这头。

她今朝也梳了发髻,鬓间插了两朵绢花儿,用了饭得往镇子下头的黄杏村做媒。

冬雨绵着天气冷,人上了年纪不经冻,她跟摆饭的大姐儿嘀咕:“要是使轿儿来接俺该多好咧,这冷雨天儿。

他家儿子跛脚,又不肯多出些聘礼,仗着是个男丁便傲。俺前后跑了六七处了,一直不好说定,盼着这回能成才好。”

说着,又叹说:“这年头里人口多了,合当好的儿郎到底还是不好寻着。”

哥儿姐儿多,男子总是要少上些。

“好是你的亲事有了着落,俺就愁二哥儿跟三哥儿了。”

母女俩说了几句,肖娘子撑着昨儿许安借她的那把伞出了门,她觉那伞还怪好瞧,到底是府城里的东西。

大姐儿便收拾洗碗,将一屋子的衣裳收拾出来洗了,打理完家务事,再要做些针线活儿,绣了帕子能送到二哥儿帮工的铺子里换几个钱,补贴家里也好,自留着体几也罢,有一二进项总是好的。

灰雨朦朦间,桑米街这边许安采买了起居用物回家里盘着账的功夫,主街上忙活的阿樵载了货,使防水布给盖上,已经冒着雨寒出了镇子往林庄上去了。

阿樵做事的庄子叫秋长林庄,庄面儿并不大,在镇子外三十里的半山头。

主要经营是卖木材,家具,外还有种植果树和香料,也养蜂产些蜜。

几年前庄子上招工,但不要姑娘了,肖雪梅与庄上熟识的管事娘子好说歹说,求了一通人情才退让言哥儿也成。

原本二哥儿是想去的,但他在香隆铺子上已经做成了熟手,素日能说会道,掌柜便不教他走,肯给他涨工钱,二哥儿到底没走成。

阿樵便到了庄上。

原庄上不要姑娘了,肯收哥儿是教去安排苦累力气差事。

搬扛木头,放蜂,采摘果子、香料........许多杂事都得干。

庄头管事严厉又眼睛尖,做不好,偷奸耍滑就要辞人。那会儿家里很难,失不得差事,阿樵便死命干活儿,同时进去的好几个男子哥儿都教辞了,他却留了下来。

阿樵好学,什麽活儿都肯学肯干,后头还学会了赶牲口驾车子,庄上好些男工都不如他。

那时候刚进去他长得秀气又白净,教辞了的工和不如他的心头不甘,浑然不看他已晒得皮子都裂了,手也全是厚厚的糙茧,竟还四处编排他是跟管事好了才得留下的。

有人的地儿上就有是非,庄子上的风气那般,阿樵病伤了嗓子说不得话,又经那许多事,家里的,庄子上的,嗓子好了以后,也不如何爱说话了。

“阿樵!你可回了来。”

车子将才进庄子大门,门房里便钻出个和阿樵年纪相仿的小哥儿。

人一把将只热水袋塞进了阿樵冷冰冰的手心里。

阿樵从车上跳下去,一手攥着热水袋,一手从怀里取出了两个圆肚儿小瓷罐:“我大姐姐和二哥哥都是用的这个,不见他们生冻疮,当是有用。”

粼哥儿哎呀了一声:“我不为这个急你回来咧。”

说罢了,他招呼人把车子上的货卸去该放的地儿,拉了阿樵回他们住的屋去,四人的通间时下没人,白日里都各当各的差去了。

“你昨儿告假家去,庄子上起了大事。上头新指了人来,已到咱庄上了!”

阿樵先便听说了有新人要来,秋长庄只是大东家手下的一处小产业,人在别的县里省城另还有的是资产。

早就传言说他们庄子收益不好,上头觉得不满意。两月前有信儿说可能要调能手过来协助庄子调整生意。

阿樵觉着是专门来查账收拾人的。秋长庄仗着天高皇帝远,庄头管事个个私底下少都有一处响亮的宅屋,更甚还有在县城里置大屋,一家子在那头享福的。

单依着工钱和年底的赏钱,清清白白的,再如何怕也难得那般肥厚的家资。

“早知道的事。”

磷哥儿皱着眉头道:“原上头遣了人来也碍不着咱们甚么事。咱们日里活儿干得多,没耍滑也没贪拿过庄子上一分一毫,就是查账咱也不怕的。”

“只你却不晓得,新来的管事娘子好大的威风和阵仗,一兑儿自还带了六七个人,新庄头那边也带了上十个!俺们庄子就那样大,每桩活儿都安排够了人,本庄头就已嫌人数多了,这朝又还来许多,议论着就要裁剪人了咧!”

磷哥儿与阿樵说,这厢庄子上大家都胆战心惊的,新旧两股势力在斗法。

老庄头和管事不肯裁人,说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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