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医生发现他和几个护士不对劲的时候,第一时间打电话给了陈特助。陈特助找人来查看过几人的伤势和病情后也不敢声张,只将温老爷子请了来。
之后也只让几个值夜的保安知道了内情。
老宅的下人除去周管家,是一律不知道详细情况的。陈特助对外只说近日流感频发,让大家注意防寒保暖,尤其是夜里,少出来走动。
老宅里里外外二十几个下人没人信这种说辞,但害怕自己也出事,即使好奇,也都规规矩矩听话不敢随意走动。入夜后没多久,就待在自己的房间不出来了。
温小迪被安排在姜婉的房间里,温老太爷特意交代姜婉:“今夜家里有些要紧的事,你帮忙看好小迪,听到二楼有任何动静都别开门,安心待着。”
姜婉什么也没问,拉着温小迪就往自己房间走。
小孩子穿着海绵宝宝的卡通睡衣,手里抱着个海绵宝宝玩偶盘腿坐在她床上,眼睛却一眨不眨盯着紧闭的房门。
姜婉伸手将他脑袋转过来,问他:“害怕?”
温小迪点头又摇头,圆溜溜的眼珠不安乱转。
姜婉挑眉:“你的桃木剑呢?”
小孩子立刻拉开海绵宝宝玩偶,从里面摸出藏好的小木剑。
姜婉拿过他的小桃木剑,变戏法似的掏出一颗串好的彩色玻璃珠子挂在小桃木剑上:“给你玩了,好不好看?”串好后在他面前晃了晃。
玻璃珠里面光芒闪动,缩小版的鬼车鸟随着光芒昏头转向的流动。
温小迪有些不敢接,下一秒,小桃木剑重新塞回他手里。
温小迪晃了晃剑柄,玻璃坠子就跟着晃动,鬼车鸟九个鸟脑袋也在晃。
好玩。
一股寒气悄然从门缝里渗进来,温小迪停下动作回头去看。寒气丝丝缕缕如有实质向他们所在的床涌来。
那些丑东西来了。
姜婉歪头去看柜子上的闹钟——21:30,这群丑东西越来越猖狂了。
她打了个响指,寒气褪去。
温小迪抱着小木剑跳下床,穿好鞋子就往门口跑。挪了凳子爬上去,透过猫眼往外瞧。
原本宽敞明亮的走道地面墙壁像是结了一层寒冰,随着一楼往上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寒冰里透出缕缕黑气。不止温小迪,躲在他们对面房间里的一群保安也紧张得不行,一双双眼睛透过木门上方的单向玻璃门看向走廊。
哒哒哒哒,脚步声越来越近。
病房内保安队长捏紧手里的电棍,严阵以待。在他身后,温老爷子拄着手杖沉稳站着,陈特助也紧张盯着单向玻璃门。
一个瘦小的人从玻璃门前走过,直接走到病房门口站定。三个房间的人都清清楚楚看见那人的长相——是吴妈。
温小迪眼睛瞪圆,对面房间的一群保安惊讶,温老爷子、陈特助几人也诧异。
再仔细看,吴妈行动迟缓,表情僵硬,双眼空洞。在门口站了两秒,突然蓄力,用力往病房的门撞来。
瘦小的身板爆发无穷的力量,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她要撞在房门上时。她的身体像是碰到一层无形的屏障,无声倒飞出去。
砰咚!
过道的地板发出巨大的声响,楼板都在震动。
要是楼下有人,肯定会听到。
然而,没有人立刻跑上来。
吴妈砸出三米远,额头立刻红肿。但她好像不知道疼痛,又爬起来,直直冲向病房的门。
砰咚,几乎没有任何意外又砸了出去。如此三次后,楼道下才传来脚步声,这次来的是厨房的两个大厨。一高一胖,也是行动迟缓,表情僵硬,双眼空洞。
走到门边后学着吴妈的动作,毫无犹豫往病房的门撞上去。
病房的门依旧半点反应也无,楼道里聚集的人却越来越多……打扫主楼的下人,清扫客房的下人、整理院子的下人……小小的楼道,几分钟聚集十几人。这些人毫无例外,全都重复吴妈的动作撞门。
门撞不开就撞门两边的墙,一下一下,鼻青脸肿,手脚青紫,好像没有知觉。
像聚集在排水口的鱼,不断往上涌。
看得人心里发毛。
在温小迪看来更恐怖的是,这群人身上还聚集着一团黑雾。那些黑雾像是藤蔓,缠着吴妈他们的手脚、脑袋,像提线木偶一样驱使他们。
砰,又是一声脆响。
温老爷子、陈特助和保安队长吓得回头:病房朝南巨大的玻璃窗上也有人不断撞击着。
是白天才见过的陈医生和几个护士。
他们悬空趴在玻璃窗上,用脑袋一下一下用力……
磕破的额头紧贴在透明的玻璃窗上,因为生病惨白的脸,空洞的眼神……比在楼道里撞击的吴妈等人恐怖一百倍。
保安队长手里的电棍都吓掉了,抖着腿哆哆嗦嗦扯陈特助的衣袖:“陈,陈特助,快,快打电话给钟天师!太吓人了!”老宅肯定不干净!
陈特助也吓得不行,虽不至于腿软,但手心里也全是汗。
他看向温老爷子,温老爷子面皮紧绷没说话,算是默认。陈特助一秒不敢耽搁,掏出电话就拨给钟玄。
电话那头全是着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