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来仔细观察,发现扳指内侧有精细的刻痕,刻着一串字母。
刻的是它主人的名字:alexandredumas。
他:“…………”
等等?
“这是你的名字?”他问。
“是的。”对方回答,像是才想起来没有介绍过大名似的,“我没有和你说过吗?”
“……没有。”
所以这家伙和小仲马同名?其实还和大仲马同名,毕竟这父子俩都是一个名字。
联想到对方的朋友,儒勒·凡尔纳,他顿时产生了一种荒谬的猜想。
谁把那些文豪们挪到这里来过家家了?文豪就给我好好写书啊!
他心里一瞬间划过许多想法,又试探着问:“你认识维克多·雨果吗?”
“……”对方听到这个名字,神情明显顿了一下,皱起了眉,不过并不是责怪,而是担忧,“谁告诉你这个的?他是哪国人?”
“……”
“不要相信他,大概率是间谍。”对方见他不说话,也没深究,只是有些忧心忡忡地叮嘱,“最近国际上很不太平,你千万不要轻信这种人……”
他还没说完,就被利安德打断了:“没有人告诉我,上帝告诉我的。”
“我做了个梦,梦到了几个人的名字,然后将其视为神的启示。”利安德面不改色地扯谎,“或许你还认识夏尔·波德莱尔。”
“……”小仲马怔了一下,很快有了猜测,“这是你的异能吗?”
“是的。”利安德说谎不眨眼,“可以凭空得知一些东西。”
“……不要告诉别人。”小仲马说,“一般来说,为了防止情报泄露,你这样的人会被管控起来,然后就不能上台表演了。”
“谁规定的?”利安德说,“听起来不太人道,而且侵.犯了我的自由权。”
“……我不能说。”小仲马担心地看着他,虽然是在表达关心,语气却近乎低声下气,“不要告诉别人你有异能,好吗?”
“……好。”利安德说。
“那就好。”对方松了一口气。
“……你不用对我这么低声下气。”利安德看着对方习惯低下的头颅,说,“这让我有种被恳求的感觉。”
“那就对了。”对方说,“我确实在恳求你。”
“你?”利安德有些诧异,“你恳求我?”
“是的。”对方说,“我尊重你的选择,因此不想逼你,既然如此,为了打动你,我也只有恳求了。”
“…………”利安德心里泛起古怪的感觉,别过了脸,“谁教你的?我是说,恳求别人这种行为。”
“没人教我。”对方说,“我只是下意识就这么做了。”
“……不要这样做。”利安德嘴唇蠕动了一下,为对方自然而然的卑微和忍让,“别人会瞧不起你的。”
“没关系。”对方说,“我只希望你瞧得起我。”
“那别人要是在背地里嘲笑你没出息呢?”
“那就请便。”对方说,“不如说,我的前半生就笼罩在嘲弄和侮辱的阴云里,现在我已经不会因为旁人的嘲笑而难过了。”
利安德瞪着对方,为对方的油盐不进。他其实没有因此吃什么亏,可他看到对方这副样子,就莫名有些不舒服,这多少有点多管闲事了,别人爱怎么卑微就怎么卑微,他管不着,尤其他还是被捧着的那个人。
“可我要是下定了决心,任你如何恳求,我也不会动摇的。”利安德说,“我之所以会同意,只是因为我本来就那样想,不是因为你的恳求。”
“……真的吗?”对方问。
“……”利安德望着对方的眼睛,如鲠在喉,他已经想好了下一句冷硬的话要怎么说,但他已经在对方面前展示过太多冷硬了。这不应该,他本该像对旁人那样对小仲马,他应该温和、多情,怎样都好,他不能将对方当成呼来喝去的狗,就因为这人对他有十二万分的忠诚。
可他现在无论怎么选,都太过冷硬了。
难道他要说:“是啊,就是这样,你的想法对我来说毫无影响,我就是这么一意孤行。”
前者听上去有一百万分的冷硬。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像块顽固的石头,真是怎么捂也捂不热。
又或者这么说:“不是的,我会听取你的意见,因为你是我重要的人。”
后者听起来真是温柔太多了。可那会导致什么后果呢?他前面的话都白说了,这个习惯对他屈膝的人以后还是会那样恳求他。
一个自由的人不应恳求另一个人。即使他甘愿当对方忠心的臣子,在那之前,他首先要有尊严——但这难道是利安德应该考虑的事吗?这明明跟他一毛钱关系都没有,他大可以看着别人对自己俯首称臣,毕竟他只会因此获利,既然如此,他又怎么要提出质疑,希望改变?
真是多管闲事。
利安德十分纠结,到最后甚至有些烦躁,他瞪着眼前这个人,而这个让他犹豫至此的罪魁祸首还一脸无辜地看着他,好像不明白他为什么沉默这么久,又为什么忽然瞪着他——这倒是显得他喜怒无常起来了。
真是可恶。虽然他本来就喜怒无常,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