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有点虚,“现在好了。”
“你的脸色还是不太好。”对方说,“我本来想通知你过两天有演出的,现在看来还是算了,让替补上吧,你需要休息。”
如果是平时,利安德多半不会同意让替补上场,毕竟他也没有虚弱到完全站不起来的地步,可现在,利安德没有多少逞强的想法,反而有些走神,连对方说了什么都没听清,还是对方提醒地拍了下他,他才回过神来,点了点头:“嗯。”
他进了门,换了鞋,焉哒哒地瘫在了沙发上。打开电视,却也没什么想看的,视角一转,又看到鞋柜上摆着的属于某人的鞋,原本被他按下的关于某人的想法又不受控地浮了上来。
小仲马回来了,这事他知道。可对方为什么不来找他呢?这事他也知道,或者说,就连他自己也在为这背后的原因而感到心虚和不安。
他当然知道他做错了,但这不是因为他有多高的道德水平,而是因为他明白,他可以脚踩两条船,但前提是他们只是情人,而且和他一样视忠贞于无物,可要是这两人有一人是那种重感情、重忠诚的,他就不能这样做了。
他承认他有过靠背德约会来缓解心情的想法,可他也确实没想到会让小仲马看见,他只是想偷偷约个会,纾解一下积压的情绪而已,不是想将事情捅到明面上来。
他还没想抛弃对方。他只是有些控制不了自己,他没办法忍受长时间的孤独,让他等对方三个月,就已经是极限了,时间要是再长些,他只会寂寞得恨不得去妓院找个男人。
他只是寂寞而已,他没法离开亲密关系的滋润,正如花朵无法离开土壤,剪了花枝将其插进空白无味的水里,也是活不久的。
他为自己找着借口,找着找着,快要将自己说服了。是啊,他天性如此,需得时刻有人守着他不可,否则他根本没办法为谁守身如玉——可就算他的身体不只属于对方一个人,但最起码,他的心还老老实实地待在原地。
他的心还在那里,只是身体越界了,可那多少也有酒精的催化。
对方应该会原谅他的。他这么想着,应该会的,毕竟对方那么爱他,对方那么爱他,他都快以为觉得对方离了他就会死了,所以对方很快就会克服心结,回来找他的。
他等着对方回来,并下定决心在这期间不会再做出格的事。
可他等啊等,却始终没能等到对方的联系。他每次听到敲门声,按铃声,都会立刻过去看,期待着是对方回来了,可每次都不是,他屡屡失望,终于不再擅自期望了。
他越发地感到不安了。他也意识到对方或许真的生气了。
可是没关系。生气是很正常的,这种事换成他,他也会生气,如果他为了喜欢的人甘愿受罚,被监禁,出来后却撞见对方和父亲偷.情,也会气不打一处来。
但生气之后,早晚也会原谅的。
毕竟,只要足够喜欢,什么事原谅不了呢?这是利安德理解得很深刻的道理。
这样深切的喜爱,利安德拥有过许多次,情人爱他,粉丝爱他,大家都爱他,他不是任何时候都被人爱,但自从有人第一次发现了他的好,就有无数的人开始爱他。
他小时候不太被容许犯错,寄养家庭苛待他,对他的态度就是,犯了错就要挨打,不犯错偶尔也要挨打,可他从没养成不允许自己犯错的习惯,他认为犯错是正常的,不原谅他才是罪过。后来,他长大了,世界变得像他想象中那样,他做了错事,可别人总会原谅他,世界也开始围着他转了,他对此乐见其成。
他总是在无止境地伤害别人。如果有人对他投入了过深的感情,那他总要在某个猝不及防的时刻给对方重重一击,就好像非要将对方的真心打碎才舒服,但他也不是故意要伤害谁,只是他想做的事不可避免地要伤害到一些人。
例如,他还未意识到自己可以脚踩两条船的时候,那时他早上遇到了一个合眼缘的人,急切地想和对方发展成情人,然后夜里就会告诉自己的现任情人:“我们分手吧。”
这就难免让那位现任情人伤心了。可他有什么办法呢?那时候还没人告诉他,他可以同时拥有两位情人,那要是遇到了另一个更喜欢的,肯定就要和现在这位分手了。
对方被他分手,却也没有记恨他,甚至还若无其事,退而求其次地选择和他做了朋友,偶然谈起这件事,他也意识到自己当时做了粗鲁的事,于是假惺惺地说:“对不起,我那时有点太粗鲁了。”
就算是分手,也应该稍微铺垫一下的。
可对方却说:“没关系,我原谅你了。谁能不原谅你呢?”
自那以后,他才真正地意识到,大家会原谅他,无论他做了什么,他总有让人原谅的本钱。
可现在这份本钱好像不生效了。他对着镜子,看见自己红红的、好像哭过的眼睛,左看右看,也没发现自己哪里不够好看了,以至于小仲马能一直不来找他,他刚刚给对方打了电话,等待的时候,都想好了要怎么认真道歉,可等了好久,对方也没有接。
他擦了擦眼睛,不知是在对谁解释着,望着镜子里的自己,自言自语:“肠胃炎疼死了。控制不住流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