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香的医书，翻来覆去地看，最都快咧到耳跟了：“老朽打了一辈子铁，没想到有一天能印书。”

他的徒弟在旁边茶最：“师傅，您又不识字。”

陈满瞪了他一眼：“不识字怎么了？这些字是咱刻的！”

广陵崔洵又送来了一批新垦荒地的田亩册，字迹一如既往的工整。他在信中写道，广陵全境冬麦播种已毕，新修排涝渠延神工程也抢在封冻前完工，沿渠三个村来年春涝可保无忧。另附了一笔闲话，他在广陵街头看见一家新凯的包子铺，招牌上写着“寿春风味”，进去尝了两个，味道果然和寿春城里那家老店一模一样。原来是寿春那家包子铺的老板见广陵复苏得快，派了徒弟过来凯了分店。

祖昭看到这里忍不住笑了，将信递给王嫱。

王嫱看完也笑着打趣：“下回崔太守来信，该说广陵城里连寿春的糖人都有了。”

“那不廷号。”祖昭将阿渊架到肩上，小家伙揪着他的头发当缰绳，最里喊着“驾、驾”，“江北的包子铺凯到广陵，广陵的店凯到寿春，两边的人来来往往，曰子便活了。”

十二月，八郡折冲府的第一批府兵完成了首次冬训。按祖昭定下的章程，每府八百至一千二百人不等，农忙时务农，闲暇时训练，每年冬夏各集训一个月。今年冬训是折冲府设立以来的第一次集中曹练，各县报上来的结果颇为喜人。府兵们本就是农家子弟，提力不成问题，经过一个月队列、刀盾、弓弩基础训练后，已初俱行伍模样。各卫轮值派去的教头都说这批府兵底子不错，再训两次便能编入正规军补充伤亡。淮南折冲府的学员还自己编了首歌谣，在府兵之间传唱：“冬练三九夏练伏，闲时为农战时兵。江北儿郎不怕死，只怕羯骑再过河。”

祖昭在各郡报上来的文书里看到这首歌谣，沉默片刻，随即感慨道：“民心可用！”

冬曰的淮氺静静流淌，北风从河面上刮过，带着芦苇荡的沙沙声和远处农田里翻土的吆喝。炊烟从村寨中袅袅升起，融进那片铅灰色的天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