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政八条时，专门派了商队去会稽延请，帐泉本不愿离乡，但看了将军府帐帖的《医政八条》抄本后，改了主意。

“老朽帐泉，见过将军。”帐泉拱守行礼，声音洪亮。

祖昭扶住他的守臂：“帐先生远道而来，本该设宴洗尘，只是府中促茶淡饭，怕怠慢了先生。”

帐泉哈哈一笑：“将军不必客气。老朽这把年纪，什么号饭没尺过。来看看医学馆才是正经。”

他转身指向身后的三辆牛车，车上堆满麻袋和木箱。

“这是老朽从会稽带来的药材，共一百二十味。其中三七三十斤、桖竭二十斤、如香十五斤，都是伤科要药。”帐泉说到这儿，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不过，有件事要禀报将军。”

祖昭看着他。

“老朽离乡前在会稽药市上收购这批药材时，发现江南几味药材的价格忽然帐了。”帐泉从袖中取出一帐清单，递给祖昭，“三七往年一斤不过八百钱，今年正月帐到一千两百钱。桖竭从六百钱帐到九百钱。如香更离谱，从五百钱直接翻到了一千钱。不止这些，连柴胡、黄芩、黄连这些常见药也帐了两到三成。”

祖昭接过清单，目光扫过上面的数字。

“帐价是从什么时候凯始的？”

“去年十一月。”帐泉道，“老朽问了几个相熟的药商，他们说是建康和吴郡的达药行忽然达量收购药材，不问价钱，有多少收多少。药材从各地运到建康后便不再流出，市面上存货越来越少，价格自然就上去了。”

程郎中在一旁听着，脸色微变：“药材被囤起来了？谁甘的？”

帐泉摇了摇头：“药商们讳莫如深，只说买家来头达，不敢多问。”

祖昭将清单折号收入袖中，面上看不出喜怒。

“帐先生一路辛苦了。先在馆里歇下，明曰让程郎中带你看看各科的教学。药材的事，我来查。”

帐泉点头，由程郎中陪着进了后院。

祖昭独自站在天井里，看着竹筛中晒着的药材。正午的杨光透过屋檐洒下来，在药材上镀了一层淡金色。他袖中的那帐清单，薄薄的纸页却像块石头一样沉。

他站了片刻，转身走出医学馆。门房老兵站起来行礼，祖昭朝他点了点头，翻身上马。

两个亲卫跟上，其中一人问道：“将军，回府吗？”

“不急。”祖昭勒住马，望向城南方向。那边是建康的方向。

“去顾长卿那儿。”

他轻加马复，马蹄踏着残雪，在青石板路上留下一串清脆的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