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艳香。
顿了顿,他一抬眼,便见裴安臣的下巴上粘着一抹淡淡的胭脂色。
几不可查的浓艳像一股化不开的郁气,堵在萧景初胸口,让他有种说不上来的不快。
裴安臣向来雷霆手段,尤在军政之事上,是做事疾如风的人。
生平第一次,他竟被女人绊住了脚。
见萧景初面色不愉,裴安臣挑眉,“有怨气?”
萧景初眉梢压下,抬眼看向对方,想说什么却没开口,只是一脸燥意明显。
淡淡扫了他一眼,裴安臣转身,引他向大门走,“有话便说。”
萧景初跟上,轻咳一声道:“她到底是皇后,眼下……殿下还是克制些。”
裴安臣不以为意,只是冷笑,“美人如稀世珍宝,众人皆想抢之,只能者得。若陛下有能,她是皇后,若陛下无能……”
说完,他看了看初升的月亮,冷寒的眸色中带着嘲,“很快……她便不是了。”
半月后
裴玄用午膳时,捷报传来。
羽檄捷报铺在他眼下,他沉默着看完,却不见面露喜色。
甄淑仪侍坐他身侧,探头去看,笑脸奉承,“臣妾恭喜陛下,洛都之围解了!”
说完,她举起羽觞,“臣妾敬陛下一杯。”
可裴玄并未接话,一双眼睛凝着军报,脸色越来越阴沉。
甄淑仪的手顿在半空,片刻后,尴尬地收回来,“陛下……好像不悦?”
裴玄沉默片刻,看着甄淑仪时愠色微浓,“你可知,从上庸调兵至洛都,需要多久?”
他一向讨厌后宫干政,忽然问起军政之事,倒让甄淑仪十分诧异。
怔了片刻,她摇摇头。
伸出两根手指,裴玄道:“二十日……加上人马整顿,则需三十日。可靖王刚到洛都城下,不出两日,安西军便断其后路,分三路将靖王合围于城下……这说明什么?”
帝王的脸凑过来,唇线紧抿,眸若寒冰。
想起他上次动怒,差点拧断了她的脖子,她的心揪了揪,勉强挤出一抹笑来,“臣妾愚昧,还请陛下赐教。”
“说明早在靖王攻破上庸城前,安西军就已蛰伏于洛都城外了!”裴玄猛地一拍桌案,“靖王一到洛都城下,便被他的安西军绞死在合围之中……他早就算好了的……这是他的诱敌深入之计!”
想到裴安臣早就屯兵都城,裴玄只觉后心被抵上了一枚寒刃,不由阵阵惊寒,“没有朕的虎符,他竟悄无声息地将数万军队屯兵都城之外,他究竟想干什么!”
帝王忽然暴怒,甄淑仪打了个激灵,忙躬身向后退了退。
一把抓住羽檄,裴玄将其狠狠丢到地上,在殿中来回踱步。
明白了……
明白了!
如今他全都明白了!
靖王假死是梁王设的一局棋,为的是让安西军主动削弱防守,引靖王破关入齐报灭国之仇。
而梁王则提前将部分安西军调入关内,屯兵洛都城外的山谷里。
只待靖王兵临城下,他便关门打狗!
好一招请君入瓮……
如今靖王已灭,西疆彻底安定。
梁王亦名正言顺地将亲兵带入都中,实力绝对碾压他的禁军。
那么加下来,他怕是要逼供篡位了……
裴玄猛地顿住脚步,“刘忠,传何远秋来!”
何远秋来时,正见满桌午膳还未撤下,帝王无心用膳,只负手踱步,浑身燥怒溢于言表。
还未等他跪下,皇帝便急不可耐地下令,“不用跪了!你快去派弓箭手埋伏于城墙之上,梁王一入宫门,即刻闭门杀之!”
何远秋不知前线告捷,愣了一下,道:“梁王……不是尚在前线抵御靖王?”
裴玄冷笑,一双眼中愠色正浓,“抵御靖王?他好谋算!靖王不过是他的囊中物,一来便入了他的圈套!如今他一箭双雕,不仅灭了靖王这个隐患,还以灭敌为由,光明正大地引亲兵入都。接下来,怕是要行谋逆之事了!”
何远秋忙接了令,正待退下,却又被皇帝叫住。
裴玄望向他,眼含阴刻之色,“除此之外,去兰渚苑,将皇后抢回来!”
当刺杀变得光明正大,面子里子就都撕破了。
若梁王不死,拥兵入城后,必反。
若他的皇位保不住,他也绝不会让梁王拥着他的女人,坐在他的龙椅之上!
傍晚时分,白日的闷热散去。
宋时微简单束了椎髻,在鸟虫鸣里,懒洋洋地坐在水榭里喂鱼。
宋家退出朝堂,再无性命之忧。
裴安臣则困于前线战局,一月未见其人。
宋时微过得逍遥自在。
赏花观鸟,泡泡汤池,闲散无事。
唯一让她郁闷的是,裴安臣临走前派军士围了苑,将她困在这方寸之间,踏不出半步去。
六月的黄昏暖融融的,鱼儿搅动一方清浪。
她攀上一丝倦意。
厮杀声骤然响起时,她才猛得一惊,差点儿打翻手中玉碟。
蹙眉望向水榭外,她本想吩咐绮罗去查看情况,却见吴管家便慌张跑来,满头大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