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关嬷嬷在去养宁宫的路上, 就把她新身份的所有信息都告诉了她。
白莫忧仔细地又记了一遍,对照着白烈阳告诉她的,基本无差。
待她进得殿内, 向太后行完礼后,安静地立在一边。
太后之所以沉默着,是因为看到眼前的女子后, 内心在惊叹, 难怪会把那个杀才迷成那样。
这种长相气度、身量肤质, 再加上曾经的救命之恩与相濡以沫, 就算白烈阳已封至将军, 见过了繁花与世面, 也依然放不下她。
后宫不缺美人, 环肥燕瘦, 各式各样的太后在两朝中见过太多了。
太后自己就是个美人,且因得了帝王的独宠, 一向自视过高。但面对白莫忧,她得承认, 这女子美得全面又惊人。
这样的女子生在小镇子上, 可惜了。
但太后转念一想, 不可惜。珍珠永远不会蒙尘, 金子总会发亮。这不, 别管什么样的机缘巧合, 还不是让她走到了这世间最尊贵的地方来。
太后冲白莫忧招招手:“过来孩子, 让我细瞧瞧你,好多年没回滨州了,家乡可好?”
白莫忧记得关嬷嬷所言,顺利地回着话:“还是那个样子, 民女出来时,木棉花开得正旺。”
太后看了关嬷嬷一眼,主仆二人多年的默契,关嬷嬷知道太后在想什么,她微微地摇了下头,太后心里就有数了。
随即想到,如果白烈阳不能为她所用,她都不想成全他们了。因为这女子太聪明了,太后也是女人,知道枕边人的威力。
关嬷嬷只是在路上,算得上仓促地跟她说了一下新身份的一些简单信息,她竟然知道滨州的木棉花,以及开放的时间,她不是柳西镇人吗,怎么会知道千里之外的滨州的气象风貌?
事实是,白莫忧早在关嬷嬷告诉她这些之前,从白烈阳那里得知了三条信息。
太后的老家在滨州;她顶替之人闺名吉沫瑜,年十九;有过一个兄长,可惜十二岁时发了场热走了,父母相继在这两年内去世,只剩了她这一个孤女。
白烈阳只是随口一说,白莫忧却默默地记了下来。然后忆起她以前读过的地志,她大概记得滨州遍地木棉,还记得它们开放的月份。
因为地志上有配图,她当时看了觉得极美,曾幻想过能否有机缘亲自去看一看。
为确认她所记是否有偏差,白莫忧特意找王誉要来地志重新翻阅了一遍,她果然没有记错。
所以,在白烈阳没来的那几日里,她不仅想通了太后做此事的意图,还尽量充分地做了一些准备。
此刻,太后拉着白莫忧的手:“吉姑娘这双手生得真好,纤纤玉手如柔荑。”
白莫忧:“太后娘娘叫我阿瑜就好,家里人都是这样叫的。”
太后笑了笑:“好,阿瑜。以后就在我这里生活吧。放心,我这老婆子不会耽误了你,会给你找个如意郎君的。”
在太后审视研判白莫忧时,白莫忧也在估量太后。
她看着太后,低眉顺眼的同时在想,山外有山,她继母与太后比起来,太浅显了。
白莫忧一下子充满了危机感。
白烈阳答应太后给她个假身份无异于与虎谋皮,也让她被动地与白烈阳成了一根绳上的蚂蚱。
一旦太后或是煜王想要对付白烈阳,这就是一个随时能拿出来的欺君之罪。
冒充吉家女,欺骗太后的罪过她可以领下,但前提是白烈阳得跟她一起死,并且还要不把马家人连累进来,她才认头、甘心。
但,很明显白烈阳死不死、能不能死透,还有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尚属未知,但马家的妇儒与幼儿的欺君之罪一定会被连带拔起,那就死罪难逃了。
白莫忧只觉眼前无望,心里暗急,她一定要在白烈阳回来前想到办法。
如此,白莫忧成了太后身边的独特存在,她既不是主子,也不是当差的宫女,她更像是陪在太后身边的消遣。
她博览群书,太后提起什么她都能搭上话;她写得一手好字,太后看着她抄的经书,觉得眼神都变好了。
不止,在太后心爱的古琴琴弦断了时,她也能接上,并把音色调到太后满意的程度。
她还能陪太后下棋。陪太后下棋可不是个轻松活儿,因为太后在这方面算得上半个圣手。一辈子运筹帷幄机关算尽的本事与棋艺是相通的。
难得的是,在太后打遍养宁宫无敌手,颇觉无聊时,遇到了棋逢对手的白莫忧。
太后的日子忽然变得很精彩,很有趣。
背地里,她跟关嬷嬷不止一次地感慨:“皇帝或者煜王要是给我生个这样的孙女,我可得稀罕死。我才不要让她嫁人,没有人配得上她,我要给她长公主的尊荣,一辈子放肆地活,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就这么精彩地绽放一辈子。”
关嬷嬷也道:“就是女红不行,缝个仙鹤跟个鸭子似的,那么机灵聪明的一个人,怎么一拿了针线,手就不分溜了。”
太后笑:“你是在借她骂我吗?以前我母亲就说过,哪天我用针线把自己扎死缠死,她都不奇怪。”
主仆二人正说笑着,听到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