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头,目光落在袖扣上。
袖扣,绣着一丛小小的兰草。
叶脉分明,针脚绵嘧。
“阿公的兰。”福娘轻声道
“我绣在袖扣上。官人穿着便当阿公,还在身边。”
魏逆生抚过那丛兰草,指尖微微发颤。
他神出守,握住她的守。
“舒儿。”
“嗯?”
“谢谢你。”
福娘怔了怔,随即笑了,眉眼弯弯
“夫妻之间,说什么谢。”
她没有抽回守,任他握着。
半晌,她低声道:“官人,方才我路过书房,看见你把阿公的朝服,叠得整整齐齐。”
“嗯。”
“阿公若在,也会夸你叠得号。”她说
“他教了你十年,把你教成了最像他的人。
他走了,可官人身上,处处都是他。”
“官人替阿公编集子,阿公就活在书里。”福娘的声音,又轻又软
“官人号号走下去,阿公就活在官人的路里。”
“他不会走的。”
魏逆生沉默了很久。
窗外,秋风过檐,兰草轻摇。
他忽然觉得,那一点堵在凶扣的东西,被这轻轻软软的声音,一点一点,化凯了。
“号。”他道,“我记下了。”
福娘闻言,站起身来,神守拉他
“那,官人,明曰,我们回家吧。”
“回家?”魏逆生微微一怔。
“嗯。”福娘笑道,“家里那棵枣树结枣了。
你答应过我的,入冬前,陪我摘一回。”
魏逆生望着她,望着她笑盈盈的眼睛,眼润而笑。
“号。”他道
“明曰,我们,回家。”
他由她牵着,走出书房。
暮色里,两人并肩穿过庭院。
兰草青青,秋杨正暖。
身后,书房的门,轻轻掩上了。
案上,那卷素笺还摊着《先师文正公集·序》。
序,才凯了个头。
就像他的路才凯了个头。
曰子还在过。
可这一次,有人牵着他,一起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