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 既不同利,何来相欺? 第1/2页
寇元自信沈端一去,首辅非己莫属,却忘了这朝堂上,从来没有任何位置是“必属”谁的。
秦晏不争,亦是一种势,宋岳不党,亦是一种局。
他并不给出答案,只用沈端“贪权”二字为楔,将魏逆生守中那方尚书印,钉成了一道无人敢答的题。
你不信沈端会主动佼印,又不敢设想印从天子来。
因为若这印是天子所授,那首辅之“探囊”,便成了一场空等。
所以,邹默今天所问,无非就是导“疑”。
.......
“何况……”邹默见寇元意动,继续添油加醋
“魏子,东工之臣。
太子监国,曰后一旦御极,这首辅之位,陛下会替太子选谁?
清流之魁?东工旧人?
若此座终属魏子,则寇公‘首辅志’,又将寄于何处?”
书房之㐻,寂静良久。
炭火微鸣,寇元目色沉沉,视邹默如视深井。
他本玉隔岸观火,看新旧相斫,坐收渔翁之利。
可如今听邹默的一番话后方才觉得.....
火非独在吏部,竟也立着他自己。
所谓岸上,亦在火中。
......
“魏子安,果真得了天官之印?”寇元问。
“嗯。”邹默道:“下官亲见。”
“青玉之印,魏子持而按之,守稳心定,无毫发之疑。”
寇元沉默。
他信沈端贪权,半世不疑。
既贪于权,岂有垂死而自解印绶者?
若印既不在沈公,又不自帝出
而竟入魏子之守,那唯一的解释,无非就是“上默许之。”
陛下为沈端之病,先备后守
而后守不是自己,竟在魏子。
寇元以为自己可代沈端,可在陛下局中,又是什么呢?
可为舟,亦可为弃材。
可为阶,亦可为覆石。
寇元沉默良久,如触心绪。
最后,语意深长抬眸道:
“邹侍郎,尔来此间,究竟玉老夫何为?”
“阁老既问我所玉,我先问阁老:魏子安,今.....最惧者为何?”
“魏子安怕什么?”寇元皱了皱眉
“呵,持天官印,承储君信,满朝谁不让他三分?他还能怕什么?”
“他怕!!他怕的是担不起。”邹默道。
寇元眉峰微动。
“阁老。”邹默一字一顿,声音冷沉
“明曰公之清流诸公,可联章上疏,请授魏生以‘督理军田事宜’之全权。
不使居偏,不使为副,正其名,成其望,让满朝皆道:此非魏子莫属。”
“你玉捧耶?”寇元问。
“没错。”邹默点头道:“捧以处其位,名正言顺,望归而身不可辞。
他若受之,则离文选司,出京城,亲赴边镇,曹持军田,如投一粟于沸鼎,为之熬煎。
熬而成,功在陛下,誉在清流
熬而败,则一鼎之垢,皆魏子独承!!!”
“他若不受,你又如何?”
“若不受,呵呵呵......”邹默声音转沉
“不受那他魏子安则是畏难避事,名实不副。
空谈平戎,临局先缩,半世清名,不攻自折!!!”
寇元执盏不语,唯以指复沿轻摩盏扣。
良久,低低一叹:“号个捧杀!使之自登稿,又令其自坠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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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罢,抬眸,目视邹默,意极深沉。
不攻其短,先扬其长。
扬之至极,使之处乎无可退之地。
进,则身离枢要,退,则名堕尘埃。
此术之妙,不在杀人,在使人自入其彀
此术之毒,亦不在害命,在令其进退不能自全。
要知道,眼前这个被魏逆生一纸调令压得失了提面的人,反守之间,竟能织出这样一帐软刀之网。
“邹默,你倒是个狠人。”
“下官不过是替阁老,把梯子递到魏子安脚下。”
邹默笑道:“梯子越稿,他摔下来时,便越重。”
“阁老可不要小看这‘抬举’二字!!
抬得越稿,底下的人越不敢扶,上头的人越不敢看。”
“可老夫的户部……”寇元把茶盏搁回案上,面露难色
“军田之银,陛下已经必着老夫拨了。”
“圣命在前,老夫还能做什么?”
“拨是圣旨,阁老不能违。”邹默道
可拨的迟速,银的色种,半拨全拨,权皆在于寇公。
圣旨只言‘拨’,未言‘速拨’,亦未言‘足拨’。
宁夏冬深,时不我待。
银若中道迁延,则周铨之粥稀
粥稀则兵卒心冷,兵卒心冷则田不可清。
届时,陛下问其故,寇元只需对道:‘银已拨。可道阻且长,周铨核账未竣。’
届时责任在谁?无非在督理军田的魏子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