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的清朗俊逸,藏在鲜衣怒马的傲气下。肤色微微小麦色,眸间透着军中特有的坚毅。明眸灿若星辰,明亮里又缀着几分深邃与暗沉。
“允安!”城门内,正好有人唤他。
隔着数丈都能听到的热忱。
江浔顺势看去,城门内二十余骑跟在一辆华丽马车两端。马车上的帘栊正好被人伸手撩起,谢之远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还是祖母了解你,说你一定早到,让我早些来。”
谢之远一面说话,一面下马车:“祖母说,驿馆的人如果说你晌午到,你指定前一晚就到;如果说你黄昏前后到,那你肯定晌午前到。我这也出来够早了,还险些来不及迎你!”
谢之远从露面起,口中就一直没停过。
这种熟悉的啰嗦唠叨感,江浔唇角微挑,侧身下马。
侍卫替他牵马。
谢之远上前:“祖母可想你了,正等着替你接风洗尘呃!横竖眼下这国公府内没谁比你更有牌面了,江浔,江世子!”
江浔笑道:“外祖母还好?”
谢之远默契叹气:“除了愁你的婚事,一切都好!”
江浔拍了拍他肩膀,避开这个话题。
两人心照不宣笑了起来,并肩往城中去。
小时候好得能穿一条裤子的人,多久不见都能亲切而自然得“勾肩搭背”,不分彼此。
*
入夜许久,映竹轩内灯盏还亮着,宴黎低头抄着经文。
苑中脚步声轻盈,宴黎不用抬头也知晓是谁来了。
果然,采之的声音很快传来,“二公子?”
应当是这么晚了还见他来,有些吃惊。
“阿姊呢?”宴瞿的声音里却带着莫名的兴奋,别说入睡了,让他围着宴宅跑十圈的力气都有。
“姑娘在屋中抄经文。”采之说完,宴瞿的脚步当即顿了顿。
当即,脚步声都小了些,一边垫着脚尖,一边放缓了步子。
宴瞿自小就懂事,阿姊抄经文的时候不能打扰。
采之忍不住笑。
“进来吧。”宴黎先出声。
“阿姊!”宴瞿这才撩起帘栊,露出半个脑袋来,脸上还洋溢着笑容与喜悦。
宴瞿年纪小,家中又没有旁的孩子,自他到京中就一直跟着宴黎。
宴黎是长姐,平日在府中都是宴黎在照拂他,他自然同阿姊亲厚。
“这么晚还没睡?”宴黎抬眸看了他一眼。
宴瞿撩起前摆,在案几前对坐,神秘道,“我今日听到一桩事~”
宴黎看他。
神神秘秘,还特意卖了关子。
宴黎温声:“我在替祖母抄经文,要心静。”
这册经文是替祖母抄的,一件事越是临末,越不可松懈。
这是祖母常挂在嘴边的话,宴黎一直记得恪守。
上月,祖母同国公夫人一道定了去慈恩寺上香,供奉抄送的经文。
祖母眼睛不大好。她问过慈恩寺的方丈大师,方丈大师说百善孝先,她来代劳,菩萨自会体谅。
祖母明日要先去贺家一趟,之后,国公夫人邀了祖母一道去慈恩寺。
国公夫人是说,一桩事了,正好在菩萨跟前祈福,求个护佑与顺遂。这话说到祖母心坎上去了。
国公夫人也知晓退婚这件事祖母虽然允了,但始终会放心上,祈福后在寺中留两日散心也好。
国公夫人让她明日同去,经文今晚就需得抄完。
她不是糊弄宴瞿,是一桩了一桩事。
宴瞿明了,遂又凑近笑了笑,神秘道:“那你先抄着经文,我就在一旁看书,等看完了我再同你说。”
宴瞿言罢,已经欢快起身,从一旁的书架上抽了一本书,溜达去一旁翻了。
宴黎喜欢看书,屋中的书册多。宴瞿时常往她这处跑,耳濡目染。书架上有什么书,书在什么位置,宴瞿都清楚。
宴瞿知晓她做事认真,也不扰她,就在一旁安静翻着册子。
宴黎又抬眸看了宴瞿一眼,翻书也要等她,是真的有一定要告诉她的事……
*
采之来屋中添了一次灯油,又给宴黎和宴瞿各换了盏热茶,温水。
小孩子晚上吃茶会睡不着,采之给宴瞿一并端了些果子来。
宴瞿就着水用了些,看书入神,时间便过得快。再晚些,宴瞿开始呵欠,是困了。
宴黎这处终于抄完。
坐了这么久,从脖子到背后,从手腕到手臂都是酸的,但总算一笔一画工整有序,虔诚誊抄完。
“赵妈,送去给祖母房中。”宴黎吩咐了声,赵妈应是。
姑娘字迹,赵妈越看越喜欢。
姑娘若是男子,京中能比的怕是没人;姑娘就算是女子,能比得过的男子也没几人。
听到宴黎出声,宴瞿的困意顿时烟消云散,放下书册就凑到她跟前来:“阿姊!”
宴黎知晓他憋了许久,唇畔微微勾起,一面洗笔一面看他,眸间浅笑藏了姝色:“究竟什么事,这么晚了也不消停?”
宴瞿看了看周遭,采之和赵妈都出去了,屋中没有旁人。宴瞿悄声道:“阿姊,今日国公府的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