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似乎又回到了从前的轨道,上班、下班、偶尔跟谢孟渊吃饭。
庾倩倩没有离职,听说公司好像拉到了一笔投资,不确定是谁的,但账面上的问题似乎暂时解决了。
这天傍晚,庾倩倩走出办公室。
树荫底下停着一辆黑色的车,车身在暮色里漾着金属光泽。
她一眼就能认出那是谁的车,甚至不需要看车牌。
车窗降下来一半,谢孟渊坐在驾驶座上,侧过头来,隔着那扇窗玻璃看她。
“倩倩。”
庾倩倩的脚步顿住。
张远他们几个正站在台阶上聊天,目光已经往这边瞟了。
庾倩倩转头对他们说:“我有事,你们先去吃饭吧。”绕到副驾驶那一侧,拉开车门,弯腰坐了进去。
谢孟渊没有立刻发动车子。
他先是扫了一眼公司门口的“白日梦想科技”铭牌。金底白字,简洁利落,像程嘉良本人的风格。
谢孟渊的目光在那块牌子上停了一瞬,像是在打量一件他听过很多次、却是第一次亲眼见到的东西。
然后他的视线缓缓划过台阶上那几个人。最后,他的目光在程嘉良身上定住了。
程嘉良站在人群后方,没有加入同事们的聊天,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目光越过台阶和暮色,落在谢孟渊的方向。
隔着半条街的距离,两个人谁也没有动,谁也没有移开目光。
是谢孟渊率先不在意地收回目光。
他没有给出过多的注意力,像是那一瞥已经足够。他挂上挡,踩下油门,车子平稳地驶离路边。
“饿了吗?”他问。
“还行。”
谢孟渊从后视镜里瞥她一眼。
庾倩倩回答时,目光朝向窗外。
五月的路边种满了香樟树,枝叶浓密,在傍晚的风里微微摇晃。
她的侧脸,被窗外掠过的树影和光线切成明暗交错的片段,像是在想什么,又像什么都没想。
他收回视线,打了一下方向盘,车子拐进另一条路。
法式餐厅是以前在杜尚时他们常去的那家。
水晶吊灯繁复地追在上方,带有不少流苏似的吊坠,白色的桌布染成温暖的米色,绸缎光滑的纹理映出一种绽开涟漪似的银光。
银质餐具在烛火旁反射出一颗颗的光点,像是缀着震住。
身穿西服的侍者拉开椅子,递上菜单,倒上红酒。
一切都跟从前一样。
庾倩倩坐在对面,低头看菜单。
指尖沿着纸面缓缓滑过,目光落在字行之间,认真在看那些法语菜名。
长睫低垂,软唇嫣红,比旁边透明窄口玻璃瓶中插着的新鲜暗红玫瑰花,还要动人。
谢孟渊的目光,没有落在菜单上,随着朝向她的烛影,像风一般,一下一下荡在她身上。
庾倩倩察觉这道温热的、稳定的注视,她抬头:“怎么?”
灯光落在谢孟渊的侧脸上,眉骨和鼻梁的轮廓被光切成分明的明暗。
他靠在椅背里,指腹捏着红酒细长的杯底,唇角微微一瞧:“没什么。”
庾倩倩继续低下头翻看,目光从菜单上方投过去:“鹅肝还是牛排?”
“鹅肝。”
庾倩倩点了点头,合上菜单,递给侍者。
侍者收走菜单时微微欠了欠身,退开。
很快前菜和主菜便依次上桌,鹅肝在白色瓷盘里煎得金黄微焦,旁边点缀着深红色的果酱和细碎的香草。
香气在两个人之间的空气里缓缓散开。
“最近工作还行吗?”谢孟渊闲聊。
“挺好的。”庾倩倩回答,“公司有了投资,所有人的心都放了下来。都牟足了劲准备进行新一轮的推广上线。”
“你打算在公司长做?”谢孟渊切了一块鹅肝,抬头,目光如炬。
庾倩倩放下酒杯,歪了一下头:“你的意见呢。”
谢孟渊终于抬起眼,目光坦荡地落在她脸上,没有试探,没有保留:“这个看你。这是你的事,我不强制你。”
庾倩倩端起红酒抿了一口:“我还想做一阵。”
谢孟渊点了点头,他低头继续切自己盘中的食物。
庾倩倩想,或许真的是以前自己太紧绷,会提前揣摩他的心意准备答案,但谢孟渊根本没那么在意。
庾倩倩也低下头,安静地吃着盘里的鹅肝,两个人隔着烛火,谁也没有急着找话题填满那些安静的间隙。
烛光在两个人之间轻轻晃动,流逝着今夜这温柔安静的晚餐约会。
安静吃了一阵之后,谢孟渊忽然从外套内侧取出一只心形的礼物盒,放在桌面上,朝她推了过来,简直像是在完成一道早就计划好的程序,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
“打开看看。”
庾倩倩的目光落在那只盒子上。
心形,丝绒质地,暗红色的。这个形状太容易让人联想到某件事了。
可能只是胸针或者耳坠,作为她这次回来的小礼物。
他以前也送过她这些,装在精致盒子里的配饰,包装考究,价格不菲。
庾倩倩伸手打开盒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