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为、什、么?!
他在父亲面前装乖顺装习惯了,否则也不会在楼君莲的保护里健康长大——和楼明章相比。
这种装从出生起就要学,这样才能不用见识楼广睿的那些恶心腌臜行径。只用乖就行吗?当然不是,只是因为楼红尘有一个好母亲罢了。楼明章也乖,但楼明章可没这种待遇。
经过十九年的洗礼,低眉顺目地装乖早变成一种恶毒的诅咒刻在骨头上,楼红尘心情好时能想起来现在可以不必把楼广睿放在眼里,心乱时却会忘。
他盯了一会儿辜道生那道雪白的、却远离他、就应该被锁链拴起来的足背,强迫自己撕下视线,又低低地笑了,再次盯着可笑的南婴:“哭得丑死了。我母亲、最不喜欢丑孩子。”
大夫人没露面就差点儿把南婴的牙崩飞,露面还得了?南婴抱住辜道生的大腿,不管不顾地继续嚎哭:“妈妈我牙疼——”
楼广睿自认为给楼红尘指了一条“明”路,父亲先快乐,儿子在父亲的快乐中学习,激发父亲更多兴奋与慾望,儿子说不定就能后快乐——他抢了儿子的爱人,知道楼红尘想要辜道生。
很想、很想。
无非需要一点心里建设,建设好了将畅通无比,这不是什么难事。
楼广睿等着看楼红尘用愤恨的眼神瞪他,就像他刚听到自己说要娶辜道生为妻一样,他的好儿子想杀了他,却又做不到。
掌管权力的上位者最喜欢这样的弱者姿态。楼红尘还是楼君莲生的,将楼君莲的儿子踩在脚下,让他痛苦、生不如死,楼广睿就爽了。
但楼红尘兀自笑了起来。
还对着一片空气说话。
这不在楼广睿的预期之中。
“你在和谁说话?你母亲在这儿?!”楼广睿眼角微抽,猛地朝后面扭头,没看见楼君莲的鬼影,但那口气并没有松下来。
他看见辜道生不知跟着一起发什么疯,先对楼红尘说“你够了吧不要吓唬他了”。
然后又在楼红尘对着说话的方向,干净利落地弯腰半蹲,似乎“拽”起了一个孩子,接着把孩子“抱”去一边,一边拍拍打打一边说道:“谁让你冲那么快啊,敌情都不查探一下。”
南婴没想到他是一点儿责任都不担,哭得更凶:“那你也没有阻拦我啊!”
“我明明说了‘诶’——就是别去的意思。”
“那你去替我报仇!!”
“我不去,”辜道生不仅不担责任,还可直可弯地说,“谁知道这大夫人想干嘛。”
没见过,摸不清实力。
目前没感受到攻击的阴风。
按兵不动才是上上策。
楼广睿整张面皮都抽抽了起来,比刚才辜道生骂他死变态时难看扭曲得多。
“妻子”所骂的,都得在晚上变成所求的话,
不用计较这一时半刻。
“道生,你在干什么?”他强作和颜悦色地问。
“你的大夫人把我的孩子打哭了,你说怎么办吧。”辜道生将南婴举起来,明知楼广睿看不见,仍猛地将南婴往前一怼,气势汹汹地说,“哄他!”
楼广睿看他支揸着胳膊,高举起一团空气让他哄,神色特别认真,满腹疑窦。那双手掐成爪状伸过来时,仿佛是冲他脖子来的,要狠狠搦死他,惊得趔趄着脚往后一跳,神色惶惑。
十二刚来楼家还没三天,就遇到那些女鬼了?
她们一个月只能出来一次。
对了,今天初四。
上个月初三出来,这个月初四出来。
楼君莲……
“别找了。”
楼广睿又猛地回头。
楼红尘不知什么时候去了他身后:“我母亲不在这儿。她向来不参与、勾心斗角,从来、不露面的。你忘了吗?”
“你三岁以后不是就看不见鬼了吗?你现在又能……”
南婴还没被哄好呢,听到楼广睿说话就烦,要用眼泪请苍天撑腰:“给我劈死他!”
“噼啪——!”
话音将落,就见青天与白日里,光芒万丈四射,一道灼目的闪电白光突然劈开天空,闪瞎了在场人人鬼鬼与祟祟的狗眼。
震雷不负众望紧随其后地在光电后面炸响,地动山摇。
请雷劈人的小鬼一缩脖,黑眼珠掉下来,在眼眶里摆正了位置,眼神比透明琉璃还清澈,眨着大眼睛懵逼了;举着南婴的辜道生一颤肩,差点儿把孩子扔上天献祭,吓了一大跳。
待定被劈的那位腿一软,好像雷是从地里伸出来的,擂了楼广睿屁股一下,他啊地一声,屁股黏在地上起不来了。
只有楼红尘非常淡定,风雨不惊、雷电不扰,淡淡地看着他院里的一棵粗柳树被劈冒烟了。
“厉、害啊。”他说。
“你会请雷助阵?!”辜道生哇了一声,尾音顿时飞扬。
南婴扫兴地说:“不会。”
真会这玩意儿,他早打遍天下无敌手了,至于怕谁吗?
什么狗屁天师,发现坟头儿被刨的那一刻,他就先劈了那座叫“天师”的山头。
再不济在辜道生下山化身为狗追他时,也该“召唤雷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