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亚特丽切点点头,对卡卡的敏锐表示赞赏。她用笔尖轻轻敲了敲纸面,“这也是为什么,很多人害怕做空。”
“买股票的时候,你最多亏光本金。”
“因为股票最低只能跌到零。”
“但做空的时候,一样的股票却可以从100涨到200、500、1000,甚至更高。”
“你的亏损理论上没有上限。”
“做多的时候,最大风险是失去你拥有的钱。”
“而做空的时候,最大风险是欠下你本来没有的钱。”
这就是资本的游戏,带着残忍的血腥味儿。
贝亚特丽切放下钢笔,第一次在这堂课里认真地看了卡卡一眼。
卡卡一时无言,菲娜注意到他神色不对,立刻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卡卡回过神,指节用力,反握了回来。
贝亚特丽切好笑地看着这两个孩子,摇了摇头,体贴地没有去打扰他们之间的温情脉脉。她静静地等了一会儿,见两人还没有从执手相看中回神的意思,便抬手敲了敲桌子。
“好了,宝贝们。现在我有一个问题要问你们。”
“所以如果是你们,你们会做空吗?”贝亚特丽切问。
卡卡仔细的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非常认真的回答,“不会。”
“哦~为什么?”贝娅特丽切挑眉,笑着问。
卡卡正襟危坐,清晰的表达出自己的观点,“因为我没办法确定自己一定是对的。”
“即便是我擅长的足球比赛里,我也会犯错。”
“既然会犯错,那我就不能把所有事情都建立在‘自己一定正确’的前提上。”
贝亚特丽切望着他,眼神里流露出温和的赞许。这个答案并未出乎她的意料,从先前的谈话中她就看得出来,卡卡生性纯良坚韧,绝不是那种会被高额回报冲昏头脑的人。
贝亚特丽切靠回椅背,“那什么样的投资你会考虑?”
卡卡沉思片刻,“房子吧。”
“房子?”确实是符合他这种传统保守投资下的选择。
“至少它在那里。”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就算价格跌了,房子也不会消失。”
贝亚特丽切忍不住笑出了声“不用不好意思,卡卡,确实是一种很好的选择。”
随后,贝亚莉切看向一直在旁边安静听着的菲娜,“那你呢?甜心。”
菲娜与卡卡对视了一眼。他正认真看着她,菲娜耸了耸肩,“我会选择做空。”
“就算我们不动手,也会有资本带着巨款提前离场,留下最后接盘的人——通常情况下,那些人大多是无辜的普通股民。做空,只是把这层遮羞布提前扯下来罢了。”
卡卡慢慢消化菲娜的话,他没有立刻表态。
“所以……”卡卡缓缓开口,试图去理解她的逻辑,“你的意思是你认为你赚的不是普通人的钱。而是那些本来不应该存在的钱。”
“对。可以这么理解”菲娜说。
“那赢来的钱,”他抬起头,蜜糖色的眼眸直直地看着菲娜,“你打算拿去做什么?”
没想到话题会突然转到这里,菲娜愣了一下。她的眸光随着眨眼轻轻闪烁,随即毫无预兆地笑开了。她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语调轻快起来,“可以给你开一个养狗场,让ranny一起和它们玩儿。或者——你想做什么呢?”
卡卡向后靠在椅背上,他微微垂下眼睑,浓密的睫毛如蝶翼般扇动,遮住了眼底的情感,“足球学校。”
卡卡透露出点腼腆。但说的很顺畅,像是想了不止一天,“巴西有很多孩子踢得很好,但没有钱接受正规训练。如果把这笔钱拿来办一所足球学校,让那些孩子有机会……”
说到这里,他抬起眼,眼里闪烁着近乎虔诚的光芒,“我觉得这样的话,上帝不会有意见。”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菲娜看着卡卡,心里有根弦被轻轻触动了。或许这就是始于颜值,忠于人品吧。
“好,”菲娜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恢复了平日的轻快,看起来在像开玩笑,但内心非常认真,“那我负责赚钱,你负责分配,怎么样?”
卡卡听着这句话,交握双手,做了一个祈祷的姿势,“那我先替你的账户祈祷。”
菲娜咬住嘴唇,想要憋笑,结果还是笑出了声。卡卡听见她笑,深邃的眼窝里也盛满了笑意。
一旁的贝亚特丽切低下头,将唇角的弧度压了回去,清了清嗓子。
“好了,我们继续。”
“泡沫之后,市场不会消失,只会重新分配。现金会离开危险的地方,流向更稳定的资产。”她重新拿起钢笔,在纸上划下一道重重的线条,“什么是稳定的资产?土地、房产、优秀的企业股权。尤其是那些人口不断流入的大城市。财富会向超级大城市集中,但这些地方的土地是有限的,所以核心城市的房子必定会像抽水机一样疯狂吸金。”
“至于企业股权,现在大家都谈互联网色变,觉得那是骗局。但那些能在这次股灾里活下来的公司,未来很可能会变成真正的科技帝国。科技,才是最终改变世界、创造百倍回报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