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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12(第1/2页)

早几年间,还有人怀疑太子的位置是否足够稳固。

李唐的这前三位皇帝都有废太子的前科;武皇后又曾是先帝的妃嫔,有在感业寺中出家的经历;太子也不似当今陛下一般,曾有长孙无忌这样一个卓有才干的外戚相助……

简直像是将一个个颇有负面效果的特征叠加在了一起。

但如今是没人有这样的怀疑了。

起码像郭待封这种能在御前走动的官员,怀疑什么,也不会怀疑太子的地位。

陛下的长子李忠,原本在失去太子之位后,还能在梁州当都督,可到了去年,随着陛下在朝堂上的掣肘进一步被瓦解,这位先太子竟是被褫夺了官职,贬为庶民,被囚禁在了太宗朝废太子李承乾的旧宅中。

用一种最为直白了当的方式告诉了所有人,这位先太子再没有了起复的希望。

而陛下为了打消他另外几个儿子对皇位的觊觎,甚至在由皇后协助他打理政务后,说出了一句有些匪夷所思的话。

他想从太子这里,为武后所出的三个儿子单独序齿。

如今的太子李弘,也就变成了另一种意义上的长子。

不过这里有些话,不方便和面前这个有时候口没遮拦的家伙说。

郭待封就只是又强调了一遍:“总之,和太子打好关系,对你来说只有好处。”

见祝以灵眉眼间似有沉思之色,他追问:“你在想什么?”

祝以灵将神思一收,回道:“在想太子是个怎样的人。兄长你也是知道的,北方对宫中的情况全是一知半解,还往往延后几年……”

“哈哈,”郭待封笑了,“太子如今也就十岁的年纪,你的意思是,你听说的还是他五六岁时的事情?”

“不是……”祝以灵一本正经地瞎胡扯,“我听说,是他出生的时候,有老君仙迹遗泽,于是取了老君的降世化名,此事是真是假呐?”

“去去去,少在这里胡说八道这些。”

郭待封真是对郭升云无语了。连皇帝给皇子取什么名字都敢乱八卦。

但他又恍惚在想,该不会真是陛下和皇后去年去并州的时候,让人在文水散布出去的消息,以便让太子在民间累积声望吧?

且先将堂弟的这句话记下,将来找人问询一二好了。

他一边想着,一边岔开了话题:“你要说太子是怎样的人,我是不敢妄言的,而且说实话,十岁的孩童往往尚未定性,哪能轻易说出个子丑寅卯来。倒是有一件事,你该记上一记。”

祝以灵:“堂兄但说,我洗耳恭听。”

郭待封:“太子不喜《春秋》。”

祝以灵拍桌喜道:“那可太好了,我也不喜欢!”

《春秋》?

她对春秋的印象只有《曹刿论战》和《烛之武退秦师》这两篇学过的课文,其他没了。

上有所好,下必甚焉,太子不喜春秋,岂不是意味着下面的人也不会提太多?

好好好,她可以少记一部分东西来装本朝的人了。

郭待封无语地看过来,“你不喜欢春秋的原因,和太子不喜欢春秋的原因能一样吗?早前太子的老师教他读左氏春秋,学到楚世子芈商臣弑杀君王那段,太子不忍卒读,听之叹息,觉得此等恶行不该传于文字,令后来人品读,于是改学《礼记》去了。此为太子仁善,你是何故?”

祝以灵坦然回答:“我也有仁善之心呐。”

这自吹自擂,让自诩已经习惯了郭升云一应行径的郭待封,都又沉默了一会儿。

他过了须臾,才找回了声音:“……也罢,你与太子总算是要比我们这些人年岁相近些,说不定还真能对了他的胃口。”

祝以灵不乐意了:“兄长何故如此损我?我已年满十六,比之太子大了足足六岁,放在官场上已是官员一轮又半的任期了,怎能说年岁相近!”

……

“而且说实话,我觉得这太子有点装。”祝以灵从郭待封这里回来,对着江盈小声说出了后半句。

江盈疑惑:“什么叫装?”

祝以灵懒洋洋地用扇子敲了敲手心:“就是有点站着说话不腰疼。”

这个不喜欢春秋而改学礼记的理由,真是把祝以灵听得一愣一愣的。

但长安城中把这个故事传出来,用以宣传太子的仁德本性,她又没法说什么,或许这当中也有些艺术加工的成分。

要不然这个太子就真有点不适合作为国家的最高领导人了。

江盈凑过来问:“那按照您刚才说的,郭待封越是这么说,您越不能入太子的眼,被强留在长安城,是不是就要与太子反其道而行?”

“聪明!”

江盈的眼睛亮了起来。

打从更换了身份后,来长安的路上,她就跟着祝以灵用饭,因营养不良而略有凹陷的脸颊,都被养得丰盈起来了些许,加上气色正好,看起来多了点属于这个年龄的活泼。

虽然下一刻,她的脑袋上就挨了祝以灵用扇子轻轻的一敲:“但只聪明了一半。哪能做得这么明显呢?”

郭待封都专门跟她说了春秋、礼记抉择的故事了,她要还直接反其道行之,就是把“她有问题”摆在明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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