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毫不怜惜地蹭着灰。
白衣女人垂眸把玩着手中的5日元硬币,似乎觉得很有趣般,唇角勾着愉悦笑容。
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她倏然支起身子,割裂般的双色眼眸覆盖着虚伪笑意,如淬香的毒矢破空而来。一只手慵懒地插在衣兜,另一只手捏着硬币,在指缝间灵巧翻转,金属碰撞声清脆得像是毒蛇吐信。
“初次见面小蝴蝶,你在做什么呢?”
小蝴蝶……?
莫名地,系统体会到了人类“呼吸一滞”的心情。
硬币卡在指节间泛着森然冷意,随着动作划开暗沉的暮色,在半空拖出刺目的银弧。沈庭榆的胳膊骤然前伸,犹如剑士挥剑直指要害,精准沿着石板路的中轴线将参拜的女人笼罩在冰冷的“剑锋”之下。
“你方才可走在了奉神者认定的、所谓「神明的道路」上啊,这是亵渎吧?”
刺耳的笑声划破寂静,沈庭榆沿着参道中轴线翩然靠近,步伐带着诡异的韵律。她轻巧地来到仍闭目祈祷的人身边,双手交叠于身后,踏着无声的舞步绕着对方打转。
那姿态既像好奇懵懂的孩童,又似择人而噬的凶兽,每一次转身都似在丈量猎物的生死。
“我亲爱的小蝴蝶你明明不仅是无神论者,还是个毁天灭地的杀戮者,就算是玩闹做出这种举动也未免太荒谬了吧?”
依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死寂的对峙中,沈庭榆缓缓收起笑脸。
这人的行径,如同往平静湖面投下巨石,瞬间击碎她好不容易调整完善的心态。
压抑的火气轰然炸开,耐性告罄,骨节分明的手指猛地扣住对方下颌,指腹几乎要掐伤苍白的皮肉。
在这粗暴的力道下,闭目祈祷的女人被迫扬起脖颈,那双沉静的眼眸缓缓睁开,像深海被搅动后浮起的冷光,与沈庭榆眼底翻涌的戾气轰然相撞。
“【沈庭榆】,你这是在做什么呢?”
像是完全不能理解她的行径般,沈庭榆用着疑惑森冷的语气说:“你刚刚是真的在祷神吗?好恶心啊?”
银币依然在她手心中翻飞,倏地,沈庭榆露出甜腻温和的笑容:“这么想还真是讽刺啊~双手沾满脏血的魔王也会做净身拜神这样的举措吗?”
被扣着脖颈的女人闻言眨眨眼,歪着头看着她,嘴角啜起温和笑意,【沈庭榆】都没反驳,只是用着最能恶心激怒这个人的办法来做回答——缄口不言。
系统有点急了,祂刚想出声阻止。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见她这样沈庭榆反而放开了手,她歪着头不知道考量了些什么,突然狡黠一笑,将手中的硬币远远抛掷进木箱之中。
还没等系统弄明白对方这川剧变脸的缘由,只听沈庭榆突然问:“小蝴蝶,你知道为什么大家拜神都喜欢五日元吗?”
披着人皮的恶魔,鸟儿歌唱般轻快地说:
“因为啊,它象征着「良缘」。”
周遭空气瞬间凝固。
一无所觉某种危险正在逼近般,沈庭榆用着丝毫不见阴霾的音调朗声道:
“【沈庭榆】,我把价值5日元的祝福送给你,作为回馈,叫我看看吧?”
“往生者直面被自己亲手埋葬的故人亡魂,会展露什么样的神情?”
*
中原中也近期很忙。
说「近期」似乎也不准确,毕竟身为mafia干部,他就没有不忙的时候,但是——
办公室内,中原中也看着积压满桌的文件,深感头疼。海蓝色的文件夹汇聚成迫人汪洋,沉甸甸压着实木桌面,几乎快要流淌到地上。
新旧更迭,事务千头万绪,桩桩件件亟待处理。加之近期各大地下组织暗流涌动,频频寻衅滋事,中原中也只觉分身乏术,快要被劈成八爪鱼:一手抓稳定,要与各方势力纵横捭阖,周旋博弈;一手抓mafia威严,得雷霆出击,镇压那些不知死活、妄图犯上作乱的暴动组织;另一手还要抓未来,还得着眼长远,推动组织的发展壮大。
有那么些时刻,中原中也真的很想吐槽:怎么感觉偌大的港口黑手党在真正干活的就那么几个人啊!!
手指攥起钢笔,港.黑劳模略感心累,以能够把满桌文件打包焚光的架势——认命抽出办公椅子。
就在雕花精美的笔头刚在纸面洇出墨迹,办公室的门被突然叩响。
蓦地,中也的心脏被一种相当糟糕而熟悉的预感攥紧,好比中胸肌肉健硕的蜻蜓关节被毒蜘蛛丝粘缠,发出有力却徒劳的挣动。
在得到他的应允后,身着黑西装的男子神情肃穆地推门而入,对着中也身形笔挺地深鞠一躬,声线低沉如磐石般稳重:“中也大人,沈小姐与太宰先生已至楼下。”
“......”
锐气眉宇蹙起,中原中也沉思:
没有提前告诉他,且......在这个时候?
中原中也指尖无意识地抵了抵太阳穴,此刻他回忆起对方才那抹心悸的熟悉感从何而来——那是过去无数次任务之中,被太宰治坑陷的经验叫神经推进化出的预警。
陌生人们脚步声秋日打旋飘下的枯叶般,轻擦过办公室外的地毯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