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昨晚发讯息要他去定婚戒,做着临时首领的最高干部如我所料直接一个电话打来:“老子拼死拼活在这里给你工作,以为你有什么计划,结果你这个混账告诉我你去谈恋爱去了!!!!?”
音量吵得感觉连耳膜要被刺破了呢,中也惯会大惊小怪。
[和该死青花鱼的同位体交流真是微妙又糟糕透顶。]
思绪被这声拉回,我回敬他:彼此彼此,和黑漆漆小蛞蝓的同位体说话的感觉简直叫人想吐啊~
[所以你是那个世界的港口黑手党首领?没有叛逃?]
欸,这副恶寒又失落的神态,嗯...无论是哪个世界的中也都是这样好懂啊。
呵,我可和那位只会逃避的穷酸侦探不同哦?
话说回来,有一件事情我感到相当好奇,虽然有推论就是?不过仅是如此的话,拼图不够完善。
他们,当初发生过什么呢?
于是问询出口。
出乎意料地,中也突然沉默了。
在我们的世界,我从未看见最高干部展露过像他这副神情:眼睫低垂,面颊肌群绷紧,那双钴蓝色的眼瞳霾着阴翳,似是暴风掀起汪洋。
又或者是被在海底本该跃跃待发喷薄而出的火山,被压得消沉。
[哈?就算你这样问——啧,那两个混账做的事情我一点都不想复述。]
即使如此,中也还是以波澜不惊的语调,如汇报任务般言简意赅地向我说明情况。
.......
哈。
[真叫人火大啊,明明说好了一起拍张照片,结果她又......]
我听见他烦躁抱怨。
*
与中原中也的交谈告一段落,太宰治慢条斯理地整了整沙色风衣,墨色发丝垂落额前,起身出门。
兵分两路,沈庭榆先行离开负责去找森鸥外谈论工作,顺带留给他们独处交流的空间。
而他现在则要去mafia地牢查明米柔的事情。
有些微妙地把玩着手中的【银之手谕】,太宰眯起眼眸,漫步在黑手党大楼叫人熟悉又陌生的幽深回廊,路过他的黑西装们看见他有着相当整齐划一的步骤:视线淡定掠过-突然发觉不对-以脖子都能拧断的力度相当震惊地扭头-随后眼含忌惮,像是白日撞鬼般慌乱快步远离。
这反应叫他深感有趣:穷酸侦探究竟在叛逃前做了些什么呢?
——
通过干部a获悉港口黑手党的完整情报,与此同时安排米柔假死,港口黑手党内存在内应。
总控室内蓝光流转,太宰修长的手指轻点操作台,监控画面与人员流动表次第浮现,监控影像与人员半身像倾泻而出,倍速加快,鸢色眼眸倒映着不断切换的画面,恍若藏着深不可测的漩涡。
身旁的技术人员大气不敢出,屏息敛声看着太宰运作,生怕眼前这位虽气势逼人但看起来比四年前多了很多人情味儿的前干部现侦探给他吃了似的。
作为港口黑手党资历最深的技术元老,他曾与太宰治保持着微妙的情谊——既带着对高层的敬畏,又能偶尔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如同太宰贴身下属般的相处模式。然而四年前命运的齿轮转动后,再度相遇时,那个曾经狡黠肆意、聪颖到仿佛对什么都能一眼看透提不起兴致的青年,周遭萦绕着化不开的阴郁,悲怆又诡谲,浑身散发着死寂与疯魔。
像个鳏夫。
彼时技术人员没敢说那话,畏畏缩缩跑一边儿当蘑菇,任对方要做些什么。
毕竟森鸥外提前下令了:不用管。
虽据旁人所述“对方越来越温柔”了吧,且都四年没见了。可毕竟余威尚在,技术人员还是从心一字——怂。
何况,他小心看了眼矗立在操作台前的青年,纵使对方唇角挂着相当和煦的笑容,然而那卓绝的气势和进门亮出手谕时轻描淡写投来冷冽的一瞥。
那一刻莫名地,技术人员有了毫无防备就被领导突脸视察的紧张感。
“啪嗒。”
清脆的键盘敲击声划破寂静,监控画面被按下暂停键,骤然定格在某帧。
随着鼠标划出银蓝色选框,画面右下角那个模糊的身影仿佛被无形的镊子夹住。太宰侧眸看向人员表,密密麻麻的文字像群黑色的蝌蚪在屏幕上游动,他的视线如同一柄精准的手术刀,瞬间从这团文字迷雾中剜出了那个至关重要的名字:
【黑川正——对外联络部】
这简短又能叫人忽视的介绍下方是一张照片:画面里的青年五官清秀,栗发棕眸。
身侧通讯发来讯息。
〖江户川乱步:黑猫绷带君,有人来侦探社找你们。〗
〖江户川乱步:还有我建议你快些离开哦?〗
低沉优雅的声线裹着大提琴的余韵,刺破总控室凝滞的空气。
“真是意想不到的邂逅。”
太宰漫不经心地将通讯器揣进风衣口袋,回身抬眸,撞上两道寒芒四射的冰蓝目光。
金发男人身着笔挺的米白西装,手肘随意撑在门框,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冷笑,仿佛自北欧烈日下诞生的神明。
保罗·魏尔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