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假装的,收回目光去看自己刚才接触他的那只手。
很可惜的是,他身上的那一层泥浆似乎是真的,所以雪松刚才碰他的时候也接触到了,现在手上脏兮兮的,一层泥。
雪松皱着眉头,往手上丢了一个清洁术,手上的泥巴被清洁得干干净净,他甩了甩手,勉强满意,转身就要走。
刚才那头大犀牛还躺在旁边,雪松走了过去,拿着自己的剑,就开始准备切块剥皮,不过,开始之前,雪松还是找到了这犀牛的角,把这东西一点一点切了下来。
旁边的人在痛哭流涕之后,终于抬起头来,抹了一把脸,发现旁边的人不见了,吓了一跳,连忙左右查看,看见雪松在这边切割犀牛的尸体,又吓了一跳,颤颤巍巍,要四肢并用爬走。
可是刚爬了一点,又想起自己孤身一人,无依无靠,刚刚被变回人形,如果遇到的不是雪松,而是别的什么人,说不定一刀就把他斩了,当做战利品带走,都未必细看他究竟是不是人,更糟糕的,也许他变回了人,杀他的还要说一句晦气,觉得是犀牛在刻意变化,想要逃跑。
他想着想着,想到之前遇到犀牛的时候被耍得团团转,好像完全只是小孩手里的玩具一样,几乎要被捏吐,满头大汗,肝胆俱裂,痛苦不堪。
那犀牛根本不把他当人看,倒不如说,这也正常,毕竟他们本来就不是同类,犀牛就算把他当人看,也用不着温和对待他。
他一边呜哭着,一边感到了一种后知后觉的强大的恐惧,好像之前受到的所有痛苦对待的情绪都在这个时候猝然发泄了出来。
他哭着哭着,向雪松爬了过去,就像是黑暗中的小虫子,向着明亮的光,一扇一扇翅膀飞了过去。
雪松正专心致志处理犀牛的角,听见他的哭声,倒也不怕他偷袭,可是,他的哭声越来越近。
雪松受到了一点影响,而且觉得他吵,转头一看,发现他已经越来越近了,不由得皱起眉头,感到疑惑,出声喝止:“站住!你干什么?”
他被声音吓得浑身一哆嗦,但还是不肯离开,毕竟他很清楚,现在离开这里完全就是找死,尤其是他手无寸铁之力,还受了伤,身上一股子妖兽的味道,遇上眼睛瞎的,说不定真把他当妖兽来杀,也不管他现在是不是人形,是不是真的人。
在被救命恩人发脾气和被一大群不认识的陌生人追杀的恐惧感之间,他选择了前者,毕竟一个人能发的脾气再大也有限,比一群人好些。
更何况,于他而言,雪松确实是刚刚救了他一命,那他想,无论如何,也不至于马上就被重新杀死吧?
他哆哆嗦嗦停在原地,像一只被火烧的小虫一样缩成一团,整个人扑在地上,看起来狼狈不堪,又十分可怜,呜呜咽咽回答:“我只是有一点害怕,想要靠近,我不会打扰你的,我什么也不会做,我可以帮忙!请让我留下来吧!请让我跟着你吧!我不想一个人走!那很危险也很可怕,我害怕!”
他哇哇大哭起来,好像被一刀戳中心口一样,身体的颤抖更加剧烈,眼泪一串一串掉下来,眼眶红红的,让人担心他的眼球会不会随着眼泪滚出来,嘴唇颤抖着喊道:“我害怕!”
雪松被他吵得有一点头痛,听出他没有干扰的意思,对他挥了挥手:“那你就闭嘴,安静待在旁边!不要再吵了!否则我就一脚把你踢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