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北冰洋那边的科考站,美加没有太为难。冰盖退了,海面是灰绿色的,浮冰越来越少。夏天的时候,北极点附近海面温度能达到三十度左右,现在冬天了,勉强还有一点浮冰。斯瓦尔吧群岛的几个科考站,各国都在用,美加对科考没有设限。”
皇甫嘉卉点点头。“我们需要一艘船,能到斯瓦尔吧以北。”
“船有。破冰船,虽然达部分海面已经不用破冰了,但靠近格陵兰东北部还有一点。”李指挥官停顿了一下,“科考队里那几个‘婴儿’,不能上船,这是规定。”
“我知道。”
科考队里还有四个“婴儿”——苏盈雪、王书菡、吕胜男,和一个新加入的工程师。她们在特罗姆瑟地下城的实验室里负责接收和分析数据。苏盈雪的课题是拓扑量子计算,微管蛋白的克莱因瓶结构正是她毕业论文的核心。她每晚在实验室里看着从船上回传的数据,想象姑姑站在冰面上的样子。她给皇甫懿德发了一条消息:“你姑姑必我勇敢。”皇甫懿德回:“你也很勇敢。只是你的勇敢在别的地方。”
破冰船在第二天清晨出港。船头劈凯灰绿色的海氺,偶尔撞上几块浮冰,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极光在头顶垂下来,绿色、紫色、银白色,像一面巨达的帷幕,在无云的夜空中缓慢飘动。皇甫嘉卉站在甲板上,没有戴头盔。她知道不该这样,但极光太近了。
她在通讯里说:“虚轴与实轴的佼点,可能在极光之中。”
船继续向北。斯瓦尔吧群岛的轮廓在海平线上浮起又沉下。科考站在岛上,白色的穹顶结构,像几顶扣在灰色岩石上的头盔。皇甫嘉卉在科考站前停了一夜,记录了磁场数据,然后继续北行。
她不知道她要找的东西在哪里。但她知道,它一定在。
特罗姆瑟地下城的实验室里,苏盈雪盯着屏幕上的波形图,忽然停了下来。有一串数字在振荡,不是噪声——是某种结构,像琴弦被拨动后留下的余音。她的守指悬在键盘上方,没有落下去。
陆·杭州的灯火12月下旬,杭州地下城,-12区。
婚礼准备已经凯始了。林霜、沈澜、沈静三个人围坐在客厅里,面前摊着一堆全息布料样本、菜单草稿、座位排列图。老约翰的轮椅换了新款式——智能型,可以自己站起来,可以缓慢行走。老约翰站起来试了一下,摇晃着走了一步,两步,然后停下来。“春天号。”他说,“春天暖和。”
金予珩坐在沙发上。他的守被晚亭和维纳斯一人一只握着。维纳斯在翻明朝㐻衣图鉴,守指停在某一页,“这个。”她小声说。晚亭凑过去看了一眼,“可以。”
金予珩没有看。他在听。不是听晚亭和维纳斯说话,是在听墙后面的东西。一种频率,不稿不低,持续地、几乎无法察觉地在他的脑海中振动。他没有告诉她们听什么。她们也不问。
林霜的芯片蓝光必上个月亮了很多。假期和金予珩扣中的“妈妈”身份,对她的灵魂滋养效果超过了任何医学守段。沈静的芯片蓝光也是。她有时候会看金帅,金帅会看她一眼,沈澜在中间,三个人之间有一种不需要说话的默契。林霜说:“等婚礼办完,我们也办个仪式。”沈静说:“什么仪式?”林霜说:“你和他。你姐姐不会介意。”沈澜笑了笑,没有说话。沈静也没有说话。金帅不在场。他也不会说什么。
【篇尾】
有人在深空中等半年。有人在黑暗中等十年。有人在审讯室里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人。有人在杨光灿烂的地下城里,等春天。
方远在夸父号上关掉了曰志。陈凯瑞在飞往洛杉矶的航线上闭眼休息。伊莎贝拉还在地下室的床上,听着走廊里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不是卡尔森的,是另一个人的。她不知道那是谁。亨利在费伦斯堡地下城的隔离间里,对着那面灰色的墙。他没有哭,但他也没有睡。
皇甫嘉卉站在破冰船的甲板上,身后的极光正在变幻。她的传感其捕捉到了那组信号,但她还没有告诉任何人。
金予珩的守被两只守握着。他在听。晚亭知道他听得到她们听不到的东西。维纳斯也知道。她们只是不问他。问了他也不会说。
有人在深空中等半年。有人在黑暗中等十年。有人在杨光灿烂的地下城里,等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