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朗扬起竹鞭又一鞭子下去,打得前一刻趾高气昂的郑娴音下一刻抱头鼠窜。
“啊啊啊啊老爷别打了!”
最后没地儿躲了,连滚带爬拉扯着郑媞声的裙摆躲在了她的身后。
郑朗举着竹鞭追到门口,没好气地瞪了郑媞声一眼。
“你还护着这个孽障?!”
“有什么心情平和坐下来说,何必动怒呢。”
郑媞声倒是淡定,似乎一点都不知道自己这个妹妹,又看上了她预备的未婚夫。
她倒是淡定,拽了拽裙摆甩开累赘,越过郑朗进了书房里头,熟门熟路在茶桌外侧落座,甚至还有心思点评茶桌上的新茶碗别具一格。
再大的气面对郑媞声这样的淡然都得散了。
郑朗也嫌丢人,提溜着郑娴音进门,一把子关上了门。而后一屁股坐在交椅上拿了把蒲扇狠命儿扇风。
“你自己问问,这个不知羞的做了什么!”
郑媞声不用问,她底下派的人都给她回禀的清清楚楚。
只是看着郑娴音这个模样,似乎不打算偷偷来了。
她瞥了眼跪在一边哭丧着脸的郑娴音。
“说吧。”
轻飘飘的两个字砸在郑娴音身上,她心虚地缩了缩身体,而后立刻鼓起胸膛。
“二姐姐,妹妹与兄长的同窗好友赵二郎有缘,几次偶遇后,赵二郎说心仪妹妹。”
“听闻二姐姐心仪赵二郎,妹妹求二姐姐成全妹妹。”
郑媞声听着有些想笑,她等茶炉煮起来,热水滚了,冲泡了一杯热气腾腾的茶后用夹子夹着递给郑娴音。
郑娴音不明所以抬手去接。
“多谢姐……啊!!烫!”
滚水刚泡得茶,顷刻间让茶碗也跟着滚烫,郑娴音甩开茶碗,捂着烫红的手指就哭。
“姐姐故意的!”
“嗯,我故意的。”郑媞声大大方方承认了,“你不也是故意的么?”
郑娴音捂着手都顾不上喊疼了,心虚到结巴:“什么什么故故意的?我听不懂姐姐在说什么。”
蠢货。
郑媞声都懒得和她直接对话,身子一拧坐直了,和郑朗面对面。
“老爷觉着这件事该怎么办?”
他们都心知肚明,赵二郎是郑朗想办法给郑媞声挑选的。如此出身高贵又没有多少压力的未婚夫,可的确难寻。尤其是对郑家来说可以算得上唯一一个了。
郑朗立刻说道。
“娴儿有未婚夫,已经订了的亲事容不得她胡闹!”
“话是如此但赵家二公子心都落了别处,我若与他继续相处下去只怕两难,也会让老爷为难。”郑媞声慢吞吞说道,“也不好叫人家看了郑家姐妹的笑话。”
郑朗有些犹豫。
“赵家二郎若是真的爱慕娴姐……”
郑娴音闻言立刻高抬起头急切地说道:“他是!他说了!”
郑媞声只把她的声音当噪音,淡然说着后半句。
“他有心,自然会来和老爷相商。若是没有那个意思,老爷主动攀上去只怕也不是个事儿。”
郑朗用力摇着蒲扇。
他有很多心事,紧皱着眉心,满脸郁气。
“娴儿还是先关在家中,不能让她出去了。赵二郎一事……为父另有主张。”
“至于媞儿的婚事……”
郑媞声十分贴心:“媞儿不着急。”
郑朗颇为不认同。
“你都十五了,尚未订婚及笄,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这不是太太说我年纪小要多留两年么。”
郑朗一时语塞,想了想。
“赵二郎这件事还会有转机,媞儿,为父不会亏待你。”
郑媞声闻言皱了皱眉。
她没想到郑朗如此执着赵二郎。
仅此一事后郑娴音又一次被拘在家中,和她口口声声两情相悦的赵二郎并未登过郑家的大门,郑双河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又对郑媞声心虚,索性躲回书院了。
没两日,老太太的丫鬟来请郑媞声,说是老太太寻她有事。
郑家没有太多繁文缛节,不需要每日晨昏定省。只是孙辈大都会去看老太太,陪老人家说说话逗逗乐。
郑媞声以前也是那么做的。
后来就没有了。
她前世始终觉着祖母是爱护她的。母亲不疼她,祖母总会在她需要的时候抱走她,哄着她。
可是当一切真相摊开在她面前的时候她才发现,这位呵护她的祖母面对血淋淋的真相闭口不提。
去见老太太平白让她自己不舒服,郑媞声索性就借着理账之名,只偶尔让丫鬟去给老太太送点花儿炖汤什么的,自己在大太太那件事后,几乎没有去见过老太太。
今日老太太来找她,郑媞声心中有种隐约的想法。
大概是因为赵二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