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
沈绵小口喘着气,单薄脊背一颤一颤,许久才从那濒死的欢余中恢复神志,刚缓过些许,又忍不住贴着江以舟的脖颈啄吻。
湿淋淋的水唇沿着喉结,下颌,碰了碰他的。
蜻蜓点水的触碰,只是轻贴,小馥深处就又是一阵酸软,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里面筑了巢,翅膀扇动间,蜜液便汩汩而出。
好喜欢。
沈绵抬眸,望着江以舟的眼眸水汪汪的,眼底仿佛冒着爱心,眷恋与痴迷尽乎漫溢。怎么看都看不够似的,又凑上去亲了亲,留下道道湿痕。
在江以舟清醒时,沈绵从来不敢跟他说话,只有每天等他吃下加了料的饭菜,才能趁机将深埋在心底的情感尽数吐露。
“江以舟……”
他低声呢喃着,紧紧环住江以舟的肩膀,将湿润的脸颊贴在他胸口,嗅着他的气息,听他的心跳。
“我真的,好喜欢你……”
——
沈绵从小在异样的眼光中长大。
大人们带着怜悯与奇异的眼神,母亲总掉不完的泪,说不完的命苦,还有父亲望着他,那道不尽的长长叹息,还有一碗又一碗的符水。
他以前不知道为什么。
沈绵的家里很穷,父母都是普普通通的农民,一辈子都在黄土里,跟老天爷打交道,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小小的沈绵被关在屋子里,只能趴在窗户上,看其他家的小孩跑来跑去,追逐打闹。
他也想交朋友,也想跟他们一起踢皮球,跳皮筋,但他不能像其他的小孩子一样拿着零食糖果玩具分享,就只能用自己跟别人不同的地方当做礼物。
沈绵那时候不懂,也不知道这是需要藏起来的事,没人教他,他只知道自己第一次脱下裤子时,换来的却不是他想象中的美好友情,而是嘲笑,是捉弄,是“怪物”的名号。
他的裤子被扔在树杈上,四肢被按在沙地里,那些他以为可以当朋友的小孩,像是看笑话一样看着他,呼朋唤友,来看他身上多出来的东西。
沈绵终于发现不对了,他开始拼命挣扎,哭得声嘶力竭,沙石划破了他的皮肤,他很痛,也很难堪。
可当他一身狼狈回到家后,迎接他的,却是一记重重的巴掌,和无尽的争吵。
沈绵记住了。
于是他渐渐学会沉默,学会把自己藏起来,不跟任何人交朋友,不参加集体活动,将存在感降到最低。
当他得知可以做手术时,已经太晚了,父母进城务工时突逢意外去世,赔偿金和留下的东西被亲戚瓜分大半,只塞给了他这套偏僻老旧的小平房,和这所高中的入学名额。
沈绵高一的前半学期在浑浑噩噩中度过,他没什么活着的欲望,只想按照父母的遗愿读完高中,然后选一个安静的,谁也找不到的地方,离开这个世界。
直到那节体育课。
他踩着树荫的影子,垂着脑袋,幻想自己和这片树影融为一体,当一个飘荡的幽魂——
然后被呼啸而来的篮球砸倒。
那天的太阳很大,沈绵躺在草地上,镜片被撞飞,阳光直直刺入他的眼睛,刺得他想流泪,可洒在身上却又很温暖。
有一瞬,他想,要不找个能晒得到太阳的地方死吧,至少暖洋洋的。
于是沈绵就那么躺着,在闯了祸急匆匆朝他跑来的学生赶到询问之前,他翻了个面,将脸埋进了胳膊里。
不要看他,也不要管他,沈绵默默祈祷着,嗓音闷闷的:“我没事,没有受伤,就是想躺一会儿。”
脚步声渐渐远去,不知道躺了多久,他慢慢翻身,撞进了一双含笑的眼眸。
男生躺在离他不远的地方,笑着说,“这么晒太阳的确很舒服。”
他的半边脸蒙在光晕里,看不分明,但沈绵记住了他递来眼镜,将他拉起时的修长手指,记住了他嘱咐他不舒服一定要去医院看看的温柔声音。
还有那片不知何时塞进他校服口袋里的创可贴。
他一定是看到了自己手腕上的伤口,沈绵难堪地咬着下唇,指甲忍不住扣着手心,他应该扔掉的,但最后还是留了下来。
“各位老师,各位同学,大家好,我是高一(1)班的江以舟。”
周一,当清朗的嗓音再次响起时,垂着脑袋的沈绵倏地抬头,知道了他的名字。
江以舟。
再后来他知道了更多关于江以舟的事,他开始关注他,课间会刻意绕路再上楼,放慢脚步,只为了从窗户外面看他一眼,学会了在人群中找他……
沈绵不知道这叫什么,只是每次看到江以舟,心跳就会变快,脸会发烫,嘴角也忍不住上扬。
但是江以舟太耀眼了,和那天的太阳一样,很温暖,但看久了,眼睛会痛,会忍不住想掉眼泪,尤其是当他撞见女生给他递情书的时候。
沈绵的心脏像是泡在酸池里的海绵,沉甸甸的,攥住拧一把,就湿答答地往下淌着酸水。他蹲着缓了很久,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尽头,才起身,扶着墙一步一步回到教室。
后来他知道了,那种说不出来的东西,叫喜欢。
但他怎么配……他甚至连站在江以舟面